“嘎——吱——”
金丝被绷紧到极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崩塌的沙丘带来的亿万吨压力,与货箱自身的重量,全部通过这几十根金丝,传导到了冯泽的身上!
“噗——”
一股逆血再也压制不住,顺着冯泽的嘴角溢出。
他右臂旧伤处的血管根根凸起,皮肤下的金辉领域如同失控的星云,高频震荡着,带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强行撑住地面的手,指节已经因过度用力而捏得惨白,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这时,那只戴着白手套的手,再一次覆盖上了他的手背。
温润的木系生机,如同最精准的清泉,瞬间涌入。
但这一次,祁旻森没有去抚平他体内暴走的能量,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另一只手迅速合拢五指,低喝道:“生缚之络·韧皮!”
下一秒,无数青翠的藤蔓从祁旻森的掌心疯长而出,它们没有去构建屏障,而是闪电般顺着那些绷紧的金色丝线缠绕而上,在钩索的表面,迅速覆盖上了一层厚实、坚韧、充满了生命弹性的翠绿色韧皮!
金丝主刚,藤蔓主柔。
刚与柔在这一刻完美结合。
货箱传来的巨大拉扯力,在经过藤蔓韧皮的缓冲与分担后,传递到冯泽身上的压力骤然减轻了近七成!
冯泽微一侧目,看到了祁旻森那张依旧带笑的脸。
那双桃花眼中,没有了平日的温润,只有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与……足以将人溺毙的心疼。
“城主,您的手,是用来开创盛世的,不是用来拉这些垃圾的。”祁旻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与他外表截然相反的霸道,“这种粗活,我来。”
话音未落,他猛地加大了生机能量的输出!
“吼——!”
包裹着金丝的藤蔓发出一声如同龙吟般的咆哮,竟硬生生将那个重达数十吨的七号货箱,从沙涡的边缘,一寸一寸地强行拽了回来!
“轰”的一声巨响,货箱重重地砸在了金属路面上,激起一片尘土。
商队所有人都看呆了。
晏河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两个并肩而立的身影,一个金光冲天,一个绿意盎然,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和谐的王级领域交织在一起,竟真的在这场天灾面前,强行逆转了乾坤!
风暴,在最极致的爆发后,终于有了减弱的趋势。
冯泽缓缓直起身,擦去嘴角的血迹,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黄金瞳却亮得惊人。
他没有理会身后的一切,径直走向那个被拖回来的七号货箱。
那柄古朴的金色战刃,无声地出现在他手中。
他甚至没有去询问晏河,只是抬手,用战刃的尖端,对着货箱厚重的金属顶盖,轻轻一挑。
“刺啦——”
一声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足以抵御炮弹轰击的特种合金顶盖,在战刃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张纸。
顶盖被整个掀飞,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滞了。
货箱里,没有想象中的银色矿石,甚至连一块石头都没有。
那里面,盛满了半透明的、已经凝固的液态黄金。
而在那片金色的“琥珀”之中,封存着一具人形的物体。
那是一具早已干枯的尸骸,皮肤如同风干的橘皮,紧紧地贴在骨骼上,四肢以一个极其扭曲的姿态被固定在液金之中。
而在它那早已没有血肉、只剩一层干皮的胸口位置,一个诡异而妖艳的图样,被清晰地烙印在那里,即使隔着厚厚的液金,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气。
那是一个由无数细密血丝构成的,重瓣的,血色莲花。
一模一样。
冯泽的目光死死地钉在那具尸骸上,钉在那个他追寻了十二年的印记上。
周围的一切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远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具被黄金封存的、散发着腐朽与邪恶气息的干尸。
一股源自生理最深处的厌恶感,如同冰冷的毒液,瞬间从他的胃部涌起,直冲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