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序端详着那不太明显的幽蓝亮光。
要不是这样的话,沈新还没发现这玩意亮了。她都忘了从刚才都一直带着这个东西,“为什么现在亮?”
“因为你说喜欢我。”陆则的唇边带点淡淡的笑意。
沈新听见她身后有鸟雀飞过的声音,一只接着一只,像是一排省略号。
“是玩笑吗?”
陆则序瑶瑶头。
“……只是情绪波动吧,少骗我。”
检测情绪是陆则序的专业,她没有什么好怀疑的。以为话题转移了,结果是论证自己心动的证据?真的假的?读心术在这个时代诞生还是为时过早吧。
陆则序又笑着摇头。
沈新垂眸一会,又闪亮着笑意抬头,“你讨厌我吗?就像你之前说的,好像一直都是我在做决定?你会觉得这很霸道很……”
“会啊。”陆则序说的很果断,拦住了沈新更多的负面形容词。
沈新饶有兴致地看他,好像已经有把握陆则序不会真的讨厌她。或者一点也不在乎有没有人讨厌她这件事。
“你对我一点都不好,你这个大女子主义。”陆则序说,“可是我也有不对的事情对不对?”
陆则序转过脸看她一眼,并排坐着的两个人要对话,没办法一直面对着,反而是侧脸比较多。沈新想到他们从前做同桌的时候。
对或是不对,又不是在做题。
沈新短促的笑了一下,夹杂了一声叹气在里面,压力一下子倾泻出去,忽然间轻松不少。
“那你说,你哪里不对?”
陆则序思忖一会,“嗯……做决定没告诉你?”
沈新一巴掌拍在他大腿上,“跟我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在阿中这块土地上,是不允许放弃自己的梦想的?还是为了区区感情?嗯?”
沈新开玩笑的说完,发现这个理由明显站不住脚,不许别人顺从自己的心意做决定,不也是价值观强迫的的一种外显形式吗?
陆则序一下就发现了她的眉眼耷拉下来,“嗯。”
他顺势把虚靠在自己一侧的沈新揽进自己的怀里,沈新没有抵抗,还主动往他怀里靠了靠。
在夜色里互相依偎,陆则序忽然觉得当年一个人在国外湖边的长椅上就着面包和水的过渡时间才像是一场梦。他其实一点也不后悔因为她做的所有决定。
“新新,其实你不用怀疑的,如果一个人因为无法承担自己的决策失败,把责任推给别人,这一定是他自己的问题。”
“我有信心不会是这样的人,如果有违背的话,任你处置。”
好像是哦,沈新找到一个安稳的凹陷处蹭了蹭,忽然明白一些什么。
干嘛要为别人的未来负责,为自己负责都很不容易了。况且一个真正懂得什么是负责的人,也不太可能拖累别人。
她当年为什么这么害怕这件事?
这么害怕……变成某人的绊脚石?
“没关系了新新,都过去了。”陆则序把沈新扶正,和她对视,“你觉得呢?”
沈新看见一双泉水般莹亮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路灯刚好打在他眼睛里出现的强烈对比效果,她又听见他说——
“我们都比从前更成熟,也更会解决问题。对不对?”
沈新眼睛一下笑弯了,她伸手点了一下陆则序的鼻尖,“你这是什么?先天幼师圣体?”
然后再次搂紧了面前这个人。这个曾经形影不离,失去五年,又再次回到身边的人。沈新早就做好了不再相见的准备,她践行自己做出的决定一定会由她自己买单,可他就好像一直不曾离开过,是出门远游最终还会回的那个家。
“陆则序,这回好像是我不对。”
听出她的语气有些低落,陆则序的双手像是过山车出发之前扣下来的安全扶手一样又紧了紧,“你只是太为别人着想。”
沈新唇角勾了勾,环在他的后背拍了拍,“你真好,陆则序。”
“那你这回不许再赶我走了。”
果然温暖的诱人陷落,沈新闭着眼,就像周末早晨对柔软枕头的眷恋,她生出源源不断的懒意,就这样变成一个没有脑子的小挂件,不想努力了。
不知多久,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老大?】
“嗯,怎么了?”沈新腾出手来,几乎没睁眼,摸出手机仅按触感接起了电话,放到耳朵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