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倒底还是脸皮薄,被颜绛云厉声催促了几句,便怯生生地将脚套进了新做的棉鞋里。
“好软……好暖啊……”香菱穿套小一会儿,便感觉脚底捂得热热的。
“如此便是了,”颜绛云满意道:“这双鞋你便穿着吧。”
颜绛云接着吩咐:“以后的鞋子、袄子、褥子,都照这样子做上几份,冬日里好用。”
颜绛云培植的棉花也紧够了,该用上了。
“褥、褥子……”香菱说话都结巴了。
只是一双鞋子便塞上了这许多贡花,要做出整件的袄子、一床的被褥,需得费上多少贡花!
小主子这轻飘飘的一句,豪阔赛过多少皇亲贵胄!
蔡嬷嬷瞪大了眼睛。
颜绛云倒是一派淡然,对于换装主角来说,棉花也不过是寻常纺织材料罢了。
“若是顾及这棉絮的出处,只消不与人说,谁又能认出这是贡花。”
加工过的棉制品,也瞧不出棉花的原样来。莫说寻常人家,即便把棉花枝插在面前,怕是也认不出它的珍贵来。
香菱咽了咽口水:“这样贵重的东西,主子您用着便罢了,小的们无福消受,还是不必了吧。”
在蔡嬷嬷的瞪视下,香菱拘谨地换下脚下的棉鞋。
颜绛云瞧了两眼香菱和蔡嬷嬷,倒也不强求。
“那便多做几件备着吧,摘了这许多棉絮用不完了也是浪费。”
先往柜子里叠进几床的厚棉被,待到冬日天气渐寒了,香菱二人挨不住冻,总要换新被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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褪色发黄的老旧麻布用竹竿撑起一个个简陋的布篷,勉强遮挡住风雪,为灾民提供一个庇护之所。
蓬头垢面的流民们挤挤挨挨地蜷缩在布篷里取暖,大多都是北地逃难来的流民,北边生了战事,接连丢失了两关,当地百姓为了活命,成群地南下躲避战祸,便就有大量的难民涌入近畿之地。
天乐十九年,天乐帝好大喜功,收留了胡人叛将张厥为其提供庇佑,接受了他的效忠以及其附属领地。
天乐帝招降纳叛的行为直接激怒了北狄,天乐二十年,胡狄大举进攻北境。
北地百姓受战祸之乱,向南逃难,大批地涌入王畿,近几日护国寺收容的难民实在是太多了,寺院的僧人们也没有能力照顾这么多的难民。
连香菱和蔡嬷嬷都在帮忙安顿近日里护国寺纳入的灾民。
香菱刚刚从棚子间出来,打水冲洗了一下弄脏的衣袖和双手。
“北边究竟是什么情况?”颜绛云问起让香菱打听的事情。
香菱在照顾难民的同时,也从流民口中探听了一些北面的消息。
“小的听那位周主薄说,北边原本的守将是托了关系谋的职位,只会道些之乎者也,于实战一窍不通,北狄攻城后,太原被接连攻破两关,险些失守!”香菱心有余悸地道。
“那无能守将为求自保,竟还欲弃城逃亡!”香菱言辞间尽是愤愤然,“军中一名千户长怒而斩杀将领,其后代掌兵权,好算是顶住了前线的压力。”
太原是北部的边防重镇,居于并州腹地,四面环山,有天险可依,在军事上形成易守难攻之势。一旦太原攻破,并州失去了屏障,基本代表着黄河以北的全部失陷。在战略意义上上,太原即是“襟四塞之要冲,控五原之都邑”的军事要地。
“奴婢听那残腿的老兵说,那千户长是从底层爬起一点点积累起战功的,兵卒们都愿意追随他这样有扎扎实实本事的人。士兵们在他的带领下,从胡人手中一举夺回了失守的两个关要!”
在前线战事倾颓之际力挽狂澜,有了这样的功绩,怕是朝廷也不好再计较这位千户长阵前杀帅的罪责。
“大家都喊太原现在的领兵是‘小战神’!据说他挽弓如神,甚至拉开了威名赫赫的神臂弓!”
“传说他在赤塘一战里,隔着数百米外一箭穿透敌军的胸甲,万人之中直取敌将首级!一举震得胡军连退五百里!”
香菱涨着红扑扑的小脸蛋,神情激动。
“都说小战神不输当年威远大将军之风!听闻有威远侯府的旧人也诚心归于他的麾下!”
神臂弓本是戚家军的镇国利器,神臂弓素以强劲著称,射程可达三百五十步,非一般之人能够驾驭,素来唯有历任威远侯能够拉开神臂弓。戚家人天赋异禀,生有不凡之力,兼又自幼刻苦训练,才能够做到代代掌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