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道树影子彻底消失,地面下陷崩塌。
随着一道道灵能冲击响震碎山石,那些为眼前“万道树”痴狂的修士们才反应过来,幽火从裂缝中窜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烧成灰。
修士们惊恐着四散逃离,可他们却发现怎么也走不出这片地方。
“可控范围内。”
空慈双手合十,金佛在他身后显现,掌中梵文浮动,右眼淌出血泪,魔气在他身前凝聚,对比当初在大比中所见,魔已经有了人形。
长枪引着烈火,一条火龙落下叶蔓菁脚下,将她托起至半空,舞动长枪不断冲击着眼前壁垒。
绿意翻腾中杀气疯长,秋玉鉴手持玉箫与两人并肩:“这是成了?”
“岂止,这是打起来了。”
不止是他们,反应过来的修士疯狂攻击着不断压缩的屏障,但他们却发现灵力成倍消耗,灵脉堵塞,所使出来的攻击不足原本威力的一半。
幽火过后地底爬出冤魂,它们裹着烈火扑向周围修士。
眼前混乱一片,但依旧可控。
叶蔓菁皱眉:“不对劲。”
这些东西看着可怖,可在场那么多化神修士,不过片刻混乱的现场就能调控过来,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冲着杀他们来的,更多只是想将他们困住。
或者说,这只是一个幌子,让人放松警惕的幌子。
让谁放松警惕显而易见。
三人齐齐回头望过去,纸人竟立在半空一动不动。
纸人与陆昡意识相通,这里发生的一切他都知晓,毋庸置疑,他也能猜到缘由。
祝廷在坐等陆昡入套,而陆昡也如他所想,合适的时间,毫不犹豫钻进套子里。
“本座先前真的没想到,你居然能活下来,根基全废百年化神,的确天纵奇才。”祝廷褪去老者模样,眼中带着惊讶,其余则是浓烈的兴趣,“派去的人都死了,还给本座留下这么大个破绽让你找过来。”
“你还真敢来。”
陆昡咳出血沫,无数符箓齐齐炸开,他快速逃离原地。
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后又改了口。
“袭明。”
“我在。”
袭明脑中思考了无数种策略,该如何让陆昡逃脱,可还不等他付出实践,一根灵丝将他捆个严实。
“陆昡?你做什么!”
袭明睁大眼,看着眼前人将腕上那珍之重之的金玉镯子一把拽下,全部塞进准备好的储物袋中,被灵丝捆在自己腕上。
他脸色大变,陆昡却神色认真,还夹杂着几丝遗憾。
“莫回头。”
祝廷追上之前,神行符燃烧,瞬间带着袭明消失在万里内。
勉强躲开攻击,陆昡唇边不断溢出鲜血,神行符失效这种亏他吃过一次,绝不允许自己在同样的坑里摔第二次。
剑骨、曦盏、飞雪剑、九转化生莲……
所有关于公玉瑾的一切都被他送走,心平静下来,呼吸都变轻。
储物袋中有九转化生莲的使用方式,对方那么聪明,对他来说应该很好懂,凝魂养魄所需的灵植里面都有。
灵石、宝物、法器大部分也都在其中。
他至今所集得的淬剑材料,万象乾坤炉的四象火可以炼化。
还有很多丹药,都是他现在天玄宗时与人交易所得。
“安全”的想法出现,哪怕只是目前,都足以让陆昡那根即将崩断精神放松下来,眼前他只要专注对付眼前就好。
混沌自掌中浮起,杀气蔓延,周身气息爆涨。
陆昡仰头看着灰蒙的天,难得地笑起来,他真的好想再看师兄一眼。
不过片刻,祝廷身影重新出现在眼前,这次他没有后撤,灵丝嵌入皮肉,被鲜血染红,带着血气与杀意,迎上那强的可怕的对手。
灵能相撞,刺目的白光覆盖一片天地。
“陆昡!”
无人回应袭明的嘶喊,不过眨眼间,他落到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周遭全是残垣断壁,古朴衰败的气息在他周围打着旋。
是尧都那片遗址,距离陆昡最少十万里。
他站稳,灵丝散开。
还不等他抓住,本就为灵丝所化的灵丝已经化作灵雾消失,他伸出的手抓了个空。
原本捆在腕上的储物袋滑落到掌心,他僵硬地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笑出声,笑声在这空旷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苍凉。
灵体不存在心脏,可他见陆昡第一眼,好像就在虚幻的身体里长出了心脏。
只是他没有发觉,发觉的时候这颗心脏已经会疼了。
现在这颗心脏疼得他想要蜷缩起来,强撑晕厥感袭来,整个人“扑通”一声跪下地上,指尖紧紧勾着储物袋,没沾上一丝灰尘。
有什么东西在干扰他的思绪,眼前恍惚,掌心贴近才看清。
他的灵体在扩散,丝丝缕缕分解开,而另一端连接着储物袋。
袭明还来不及打开细看,眼前场景一瞬变化。
“神霄绛阙,丽日五云浮。”①
“微风一起祥花落,仙乐初鸣瑞鸟来。”②
掠过虚化的衣角,无声地将他往前推去,他置身高台瞧见人声鼎沸,不过转瞬间,亭台楼阁崩碎,宫阙万间都做了土。
废墟中重建,又一次次被摧毁。
最后有人将此处封住,领着那仅剩的十几人离开。
有时会有人回来,可没待多久也都离开。
一人独行,双人相伴,三四个人笑闹着离开……
袭明紧紧盯着其中那两个身影,不由自主地追上去,越来越近,快要抓住时在他眼前散作点点星光。
脚步太快将他带倒,整个人愣愣地撑在地上。
目光没有焦距,极快地转头看着掉落的储物袋,所有思绪彻底被清空。
储物袋上没有留下神识烙印,他轻轻勾手就能打开,那根与他灵体所连接的剑骨“咚”一声掉落在地。
倒不是他想,是手抓不住。
他的手掌乃至小臂消失了,灵体残缺导致他思绪再次混乱起来,他咬着牙。
“飞雪……”
储物袋闪烁一瞬,飞雪剑乖巧地横在他身前。
“将这东西丢远点!”
他指着那根剑骨,整个灵都不太好,再磨蹭一会儿他要被整个吸进去。
飞雪:……好。
还不等它去碰那根剑骨,一道石门从地底升起,不远不近,就停在袭明眼前。
抬眼看去,石门正中央勾勒着个图腾,他从陆昡翻阅的那些书籍上见过,一模一样。
看了眼即将消失的左手,他起身走上前去。
叩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