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来他从山川到海洋再到黄沙,心情才稍微明朗那么一会儿,就被打扰到。
“和人躲躲藏藏,鼠辈之举!”下方人扬声怒斥
“滚。”
一字落地,下方人被掀飞数丈。
陆昡很烦,这地方视角好,他原本就打算在这看完一场日落,这群后来人搅他兴致。
下方一人蓦地抬头,即便只有一字还是认出他的声音。
说起来梁言己当初真以为陆昡死在那些上纪元修士的手中,没想到这人活得好好的,不仅修为精进,还彻底扬名,如今没什么人脑子抽了会去招惹他。
对方修为不可能不知晓下面有自己,但陆昡完全不在意。
不在意梁言己曾经算计过他死,因为那是陆昡与归弥的交易。
或者再直白一点,一梁言己最厌恶的方式说,他根本没将梁言己放在眼里,不管梁言己是刻意结交是因什么忌恨,都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梁言己还觉得这源于一种自信,自己奈何不了他的自信。
真是厌恶这样眼高于顶的天才。
若是陆昡知晓他此刻想法,必然不理解。
前面说的都对,可后面那句是怎么回事?他会觉得梁言己脑子不正常。
人有权选择结交与否,这跟眼高于顶的天才没有半点关系。
梁言己的一切心思都与他无关,两人思维都不在一个层次上,何况还是袭明说过的那句话,如今陆昡眼中只有公玉瑾和其他人。
多出来的牵绊也不可能会落到梁言己身上。
“还不走。”
杀气落下寒意四起,不消片刻,方才还发愣的两群人跑的比兔子还快,化神修士得罪不起!
陆昡的世界又安静下来,其实他完全可以下去将那些人杀了。
死人才最安静,谁都不例外。
可他不想动,没错,就是这么啼笑皆非的理由,他不想动,提不起兴趣。
沉默地看着日落月升,最后在晨光熹微时离开这片沙漠。
他的情感一向不外放,只会对着师兄一人。
血池中浮沉的多年好像让他忘记恨以外的情绪,让他此刻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很快整理好自己,飞舟落下时身上烦躁散得干干净净。
北境与东境西境都不同,尤其是阴山,这里的空气中带着股新雪的味道,所见凡人衣着多是厚重的,在此地修士与凡人就更好辨认,修士有灵气护体,这点寒冷对他们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从玄参那里得到的消息,几十年间唯二出现过的两道同样印记,都是在北境修士身上。
他同玄参道谢后就将玉简毁了,对方已经做到当初承诺,剩下的是他自己的事。
当初得到消息同时还被围堵,以他当时的状态来怎么看都像是找死。
没有说现在来就不找死的意思,不过没有当时严重。
陆昡也想尽快找到,尽快把剑骨拿回来,可修为受限,他从往生台出来去处理经天院时就知晓,修为不够只会是羊入虎口。
他还有理智,因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要是死了,就真的没有一丝机会。
因为有杀域他才会直接去,不然他当时的修为根本撑不到渡天劫。
拐进一家酒楼,他随意点了些东西坐下,神识扩散开。
这家酒楼人员庞杂,修为都不高,就连保证顾客私密性的禁制也只能拦住化神以下修士,所以他轻而易举得到很多消息,不过都没什么用处。
桌上的菜他没兴趣,几乎是半点没动就离开,若是袭明在就能解决掉。
他的神魂一直待在紫府世界中,只要想可以知道里面的一切,袭明依旧没醒。
在这些地方行走他没有刻意遮掩修为,衣着也不算很朴素,有些时候外在展现会给他避免很多没必要的麻烦。
一路来到阴山最大的城池上尊城,许是城主是魔修的缘故,魔修在此行走并不遮掩,与平常修士没什么区别。
他来此是因一个能养神魂的药池,价格高得惊人。
侍者关上门后他仔细查探过,此地禁制渡劫修士神识也无法穿过,安全与私密都极有保障。
屏风后是个两丈的圆形池子,能闻到淡淡药香,嗅一口心神都安定下来。
池水碧绿,初碰时冰凉,不多时会转热。
这一池水够修士泡两月,价高也值。
陆昡泡在其中修炼,神魂也得到修复,只是比较缓慢,这也足够,毕竟修士神魂受损大多不可逆,否则他早就寻药修复好。
不到半月,碧绿的池水就褪去颜色,是药力被吸收的缘故。
紫府中,九转化生莲不自主地生机扩散,有那么一缕始终沉入袭明体内。
生机滋养陆昡紫府世界中所有,袭明也囊括在内。
他的灵体像个无底洞,怎么样都填不满。
而在此刻,沉睡的袭明睁开眼,只是很迷糊,下一瞬就出现在池水中,手撑着陆昡的肩,晃晃脑袋让自己清醒一些。
看清眼前一切不由屏住呼吸。
陆昡身上只着一件白色里衣,布料湿哒哒地贴在身上,肩颈锁骨一览无余,往下还能看到那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披散着的墨发湿润,有两缕贴在颊边,水气氤氲中微仰头看着自己。
可能是池水太热,睫毛被水汽浸湿,皮肤微微透着点红。
袭明脑子顿时卡壳,说不出半句话。
他本质是灵体,法衣也是灵力捏的,不会被水浸湿,于是他像个不染尘世的仙人,身下湿透的陆昡则是尘世中的一缕红线,牵着他,拽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