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不觉得有什么差别,来这一趟主要目的是为了徐纪苒,当初在大比答应过她日后与她战一场。
在古战场出来,天雷迫不及待就要来劈他,半点都不耽搁。
至今过去四十年,这迟了的约才来赴。
徐纪苒见到他有些意外,倒不是对他还活着,是突然来找自己,“陆道友,多年不见,风采更胜。”
十年前陆无执这个名字再次出现在修真界,不过后缀已经变了。
不仅在古战场关闭后活下来,走出来,更是成功化神。
百岁化神,整个十三洲能做到的不超过一只手,法则感悟不是那么好入门的,需要悟性更要时间。
随着这惊人的消息而来的是他才化神便杀死十几名化神修士。
不知怎么传的,越传约夸张,如今是凶名在外,一般人不敢招惹。
只可惜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当年答应与你一战,耽搁许久已错过最好的机会。”
当初说的是在陆昡化神前,可惜没这机会。
徐纪苒灿然一笑:“陆道友还记得,不过又得往后推推了,我如今虽元婴后期,可距离化神确实太远。”
算下来徐纪苒当初突破元婴时也未过五十,还是她一路稳扎稳打的结果。
一路走过,一声声师姐。
陆昡看着眼前稳重的人,他本以为对方长大后会如徐燕归那般。
“十年后大比,陆道友可要来一观?”徐纪苒斟茶问道。
陆昡摇头:“那时候我或许在北境。”
徐纪苒颔首,想起什么似的;“不知袭明道友近来可好?似乎许久未见他。”这个人太静了,让人觉得孤寂。
陆昡垂眼饮茶,眉间萦绕着股忧愁:“他受伤了,还未修养过来。”看着对面人,以往见对方必会见到徐燕归,何况自己的令牌是徐燕归的,他心底有个猜测,“徐道友?”
徐纪苒:“死了,死在古战场。”
陆昡对他人向来情绪不充沛,或许此刻该说些什么,可说什么都很空。
他出来的时候修真界趣闻都换了好几轮,这些事早没人提及,他亦不会特意去打听,只知有人殒命在其中。
“魂灯灭了,我也就没去接他。”
四十几年,足够想清楚很多,徐纪苒看向亭边飞扬的柳絮,轻声说:“修真与天斗与人斗,一路枯骨无数……修真界不就是这样,生死被置之度外,直到人真的身死。”
“几十年看似什么都不变,可足以很多人崛起又陨落。”
“既然修真是求长生,为何命反而变短了呢。”
陆昡答不出,生与死他经历过,可始终无法得解。
他自己都困于其中,又何谈开解别人?没人会同他一样想着将人复生,他们只是遗憾悲伤,又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或许再过十年百年,那些逝去的名字便彻底消散。
徐纪苒也没想让他回答什么,自顾自说着,非是宗门之人,或许此后他们再难相见,即便自己说些什么也不会被影响,她其实不需要安慰,只是有些想说话。
“修炼讲究不被尘事所困,我如今也不知是好是坏……人死不能复生。”
后面那句话激起陆昡回忆,不过她说的是肯定,自己当初是疑问,而现在,他也肯定:“能。”
徐纪苒看向他,目光带着不解。
便听他又说一遍,不是说给她听,是说给自己听。
这让她忽然想到一些传闻,放在眼前人身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可置信。
陆昡指节敲了敲眉心,默念着心法,直到心绪平静。
自上次重伤,心神不稳时被趁虚而入的魇所创,神魂留下道裂痕,恐怕那已死的老头也不会想得到,那么多杀招杀阵都拿他没办法,偏偏被个最不起眼,幻阵中饲养出的魇给得手,即便最后被他绞杀,神魂留下的裂痕并不是轻易能消除。
魇啊,这种东西,只要是道心坚定点的修士都不会放在眼里。
他道心能经得起混沌神雷应证,就栽在这种东西上。
与徐纪苒告别,陆昡在山下城中稍作停留,这城也属剑宗,其中大多商铺背后都是剑宗在操持。
想要找人修复灵剑,这么个剑修富集的地方最合适。
得徐纪苒告知,他径直走向那铺中,管事是元婴期,见看不穿他修为便把人引到楼上交由另一人接待。
“不知贵客有何需求?”
飞雪剑在陆昡手中显现:“灵剑受损,想请贵阁松山大师修复。”
“贵客既知松山大师之名,想必也知晓大师的规矩,便烦请亲自去见大师。”
陆昡颔首,顺着指引往里走。
据徐纪苒所说,这位松山大师算剑宗外编人员,不喜宗门规矩束缚,修为高深修复灵剑全凭心情,因为人不缺钱,不过是消遣。
但对剑宗弟子会温和些,时常有剑宗弟子请他修复灵剑,其余人看运气。
叩门声响起,躺椅上的青年伸了个懒腰,“进。”
几乎是人才进门,松山的目光就落在那剑上。
“既然是徐纪苒引荐而来……”松山拖长尾调,“你给了那小丫头什么好处,她可是从来不做引荐外人的。”
陆昡有求于人自然会给谢礼,何况徐纪苒替他引荐,给的也更重。
“太乙精金,扶桑残木。”
皆是祭炼灵剑的稀有材料,没有一个剑修能拒绝。
松山唏嘘:“好大的手笔,可本座瞧着你这灵剑品阶都未到天阶,也舍得给出去,那可是……”话顿,他掰着手指头数,最后一甩手,“好多好多灵石呢。”
陆昡拱手:“恳请前辈出手,报酬……”
松山轻啧一声:“俗气,本座像是缺钱的人?”
不像,一看就是富得流油。
“拿来给本座瞧瞧。”
剑落到手中,指腹轻轻摩挲过剑鞘,嘴里说着那些稀世材料竟只用在剑鞘上,“唰”地一下将剑身拔出,瞧见上面破碎的符文,第一眼没在意,第二眼便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