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身虽衰老却非分身可比，陆昡对上隐隐有些吃力。
他不觉意外，若是同分身一般废物，活的这千百年有什么用。
阵法被冲破之时那些看热闹被卷入其中的人飞快逃离，深怕稍晚一刻就再次遭殃，这俩“神仙”大家不是他们能看的。
魁烟那弟子名唤柳钰殊，此刻与身侧几个天玄宗弟子未离开，远看着他们打斗。
“柳师兄……咱们不走吗？”
柳钰殊清俊的脸上全是激动：“走什么，那老头又不敢动咱们，化神期修士死战怎么能错过。”
其余弟子：“……”行。
反正柳钰殊师尊是渡劫期道君，他说什么是什么。
几人都是被法器护着才没被波及，目光看向那边，竟也渐渐入了迷，目瞪口呆。
“这化神初期也太强了点吧。”
“一看你就是书读少了，你看周身萦绕的黑白二气是什么？”
那少年挠挠头：“不就是灵力嘛？”
女修摇头：“是混沌法则。”
柳钰殊难得回头赞同：“应师妹果然聪慧。”
其余弟子压根不知道混沌发则是个什么东西，毕竟这东西在修真界消失太久，才突破元婴期的修士根本接触不到。
柳钰殊：“所以让你们平日里多读书，跟害你似的，藏书阁那么多典籍都是开放阅览，免得看到好东西都睁眼瞎。”
应月泉赞同：“回去后每人每日必须去藏书阁待三个时辰，不然就滚去扫长街。”
“是。”四人讷讷应道。
这六人的队伍由柳钰殊与应月泉为首，一个丹修，一个剑修，在宗门地位也颇高，许多人都抢着与两人组队外出历练。
毕竟柳钰殊师尊可是丹道宗师，他自身也极有天赋，不过是不善攻伐。
应月泉与他关系好，实力强悍，正好弥补这缺陷。
两处完全是截然相反的场景，这头看得入迷，那头打得火热，陆昡身上伤痕累累却越战越强，杀气也愈发汹涌澎湃。
老头看着他灵丝上流动的混沌气是恨得牙痒痒，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至高法则，此子不过化神初期，居然就能在浅层次运用自如。
即便是浅层次，老头也至今未突破，怎能让他不恨。
越是深入修行便越是知晓天赋重要，许多人终其一生才达到的境界，不过一些天才片刻顿悟。
老头目光闪烁，他寿元将近，若是夺舍眼前人……
心下笃定，抬手间放出数具尸傀将人困住。
尸傀散发的恶臭令人作呕，防御极强，陆昡掷出符箓烈火构成朱雀虚影，振动羽翅悍然撞去，这才堪堪将其击退。
显然这些尸傀并非出自眼前人之手，却被他以特殊方式控制，而于傀儡一道锁灵丝从未输过。
他食指上缠满丝线，无声无息穿透尸傀核心，下一瞬它们纷纷抬起头来。
就在此刻，尸傀核心轰然碎裂，蔓延开的确实魔气。
老头抚掌大笑：“哈哈哈哈！小辈，太过自负。”
死气凝聚身形，速度快上数倍，上前撕咬残留灵力。
可陆昡最不惧的就是魔气，若要拼起来，这东西怕他还差不多。
灵丝几乎是嗅到这股魔气就兴奋起来，迫不及待飞出。
见此老头的笑声陡然消失，看着轻易突破的陆昡露出丝恐惧，不断往后退。
“怎么不笑了？不是很爱笑吗？”陆昡低语，眸中照这这人丑陋的模样，脑中精神紧绷。
前前后后杀了十几个化神期，以及那些看热闹想浑水摸鱼的修士。
他现在很烦躁。
“渡鸦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老头惊慌失措叫唤着。
“慌什么。”男人声音不耐烦，“果然废物。”
声音出现瞬间陆昡立即避开，可还是不免被地方手中刀刃伤到，胳膊上伤口冒着黑气，不断侵蚀着他的血肉。
男人出现瞬间，原本稳稳支撑的阵法被踏碎，袭明受到极重反噬。
“嘶啦”一声，仿佛灵魂一角被撕碎。
他眼前恍惚，视线不清，跌落在地灵体下半身逐渐虚化。
脑中所有被清空，动作变得迟钝缓慢，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还是下意识去寻找陆昡。
在哪……人在哪……
他捂着抽痛的脑袋，目光转得极快。
见那道熟悉的身影被击落在不远处，浑身鲜血淋漓，心脏像被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令他无法呼吸，灵魂在颤抖。
那魔修随意一指所带来的威势惊人，是渡劫期。
袭明镇定一瞬，想要行动到陆昡身边，想要替他挡下攻击，可自己好似漂浮在半空一般，浑身没有知觉，灵力四散难以凝聚。
剑鞘中的灵剑不安地颤动起来，好似哀鸣，无论怎么压制都无用。
锵——！
远处一道白光疾驰而来，通身流光暗淡古朴。
下一瞬长剑横亘在陆昡身前，那即将落到身上一指被挡住，灵剑颤动嗡鸣，那股熟悉的气息令陆昡心脏狂跳。
眼前长剑剑身银白似雪，剑柄如琉璃般清透，纹路雕琢精致，暗淡的符文迸发出光彩……每处细节都是那么熟悉。
飞雪剑，师兄的飞雪剑。
眼前恍若闪过个白色身影，长身玉立，手持飞雪剑挡在他面前，回头笑着看他，语气轻柔一如往常，好似他怕害怕，还带着哄：“师弟莫怕，待师兄解决完，带你去街上买糖葫芦可好？”
陆昡记得自己当时说好。
其实他不爱吃这东西，可公玉瑾给的他都喜欢。
公玉瑾觉得小孩子应该都喜欢甜的东西，就像自己，所以常给他买，他也欣然手下。
公玉瑾养孩子的时候自己都还是个孩子，便向把自己喜欢的都给他。
可还不等他答应，眼前场景转变，那根毒针从师兄身体中刺出，满地鲜血，连着他的心也死在里面……
神魂震荡有什么趁虚而入，过往与现实交叠，眼睛睁着却没有实感，泪水翻涌而至，悲伤几乎要将他笼罩。
从幻境中脱离是件极废心神的事情，他才清醒不过瞬息便呕出一口黑血。
飞雪剑感受到剑身颤动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