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回城所谓之溯回，并非这这座城所带有的能力。

上纪元时曾有一溯回镜，照镜得所观，镜中所照一切皆是真实，溯回镜经手多个主人，皆以为其作用只在溯回。

直到这镜子落入城主之手，心有所不甘，反复观溯回。

却让他在其中窥探处一丝未来，这才知晓在镜子的背面还有着个镜像世界，其中所有与现世相对，可不同的选择总会带来不同结果。

城主靠着这溯回镜规避数次生死危机，夺得万千机缘。

窥未来本就有逆天道，不知节制只会深陷其中，最后疯魔。

这也是先前他们所说城主结局，所告知陆昡的都没有问题，从各大宗门内得到的都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有人还知晓内情，也就是他们所见这座城早已被拖入镜中，所见还算完整的城是镜像世界，其下的废墟才是原本的城池。

城本就在镜中，这才让进入城的人都经历溯回。

因他们踏入镜中，也就等于照过溯回镜。

此时城中只剩三人，宋应星惊讶，“他们竟不是为了来此。”他与师姐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明确，他以为陆昡两人也是，“可若不是来此，他们还能去哪？”

镜像世界与真实世界，唯有这两个地方，要是再往别出去，那不就是虚无。

据他所知，任何修士没法在虚无中活下来，虚无之中混乱不明，从来不敢有人去探查。

叶蔓菁也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目光转向空慈。

若是能人猜到那两人要做什么，必然是空慈，他们结伴许久，一路走来或多或少都会有发现，但没有必要。

空慈：“小僧还以为叶施主会问问我。”

叶蔓菁看着他：“我若问，空慈大师会说吗？”

空慈笑：“不会。”

那不就是了，叶蔓菁默默在心中翻个白眼。

“不过小僧倒是肯定一件事，不知两位有没有兴趣一听？”空慈话锋一转，在两人疑惑的眼中开口，“两位想将陆施主带回宗的想法，必然要落空。”

宋应星失望：“啊，我还以为我们一起走这么久，他们能感动一下呢。”

“多谢大师告知，我与师弟先走一步。”

“两位请。”

对比他们的这边的宁静祥和，陆昡所在之处又是另一番光景。

眼前只有一片黑，不明方向，不辨时间。

“要去哪？”袭明问。

“向前。”陆昡答。

向前，那就向前走，或许他们又回到原地，或许没有，根本无法察觉。

只能知晓自己在走，以步丈量，他们从未停过。

袭明即便抓着他，还是觉得不够，总想找些什么话题，听一听声音：“你之前还未告诉过我是要找什么？”

陆昡道：“九转化生莲，生于混沌之地，存于生机浓郁之处。”

九转化生……

袭明细细品着这四个字，终是明白初到东境时他为何会去秘境中，秘境之主修生命法则，早已失传千年，其中生机自是不用说。

可惜那里没有，所以他又到此处。

“你是如何知古战场能通混沌之地？”袭明可不记得自己错过些什么。

“古战场不似需循环到一定时间才可开启的秘境，是否开启完全是看这所谓大比什么时候结束，它长久矗立在虚无中，便有可能通混沌之地。”

要真如此说，“可能”的秘境太多。

袭明指尖收紧，是陵墓中得到的那缕混沌气，这才让他肯定猜测，要是猜测不对，他可能会按时出去，紧接着去下一个有可能的地方。

“这东西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昡奇怪：“那不是很正常。”很多人都没听说过，更何况一个没有记忆的器灵。

袭明：“。”

那么一丝伤感硬生生被这话冲得渣都不剩。

“那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么肯定，万一是假的呢？”

“不会。”

陆昡回答得肯定，师兄从不骗他。

师兄说过有些东西就一定有，只需他将含有师兄本源与精血的剑骨寻回，他就可以再次见到师兄。

思及至此他脚下步伐更快，险些让反应不过来的袭明一个趔趄。

可无论他们走多久走多远，眼前所见都未变，甚至看不清这黑暗中究竟有什么东西。

混沌不该是只有黑才对，陆昡忆起那缕混沌气，眼中所见是黑白，那其实不是混沌真实的颜色，而是化太极之后才转变的，这才使得混沌气似游鱼般运转。

天地未开时的混沌是“玄黄”，无序中藏生机。

“你先回识海中。”

“好。”

说实在，即便抓着陆昡也不如在识海中来得安心，不过是之前在梦境中差点吓死他，一时半会儿才不想回去。

但陆昡既然说了，说明现在他不方便在外面。

他回到识海后陆昡没在继续往前走而是席地而坐，手中托着那缕混沌气。

不知是不是被这缕气息刺激，空间开始震荡，黑暗中动物的哈气声极其突兀，它们与黑暗融为一体，看不清长什么样。

指骨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咬住，紧接着更多东西扑上来。

滴答、滴答——

血液顺着手腕流淌，只闻其声却看不见那一抹鲜红。

陆昡没动，他阖着眼将意识下沉，去触摸那丝被斩断的连接，曾经深埋与他体内，最后被当作熔炉的混沌。

他浑浑噩噩意识不清的几十年中，他以为早已不在。

身为炉，燃尽本源，导致他修为散尽。

本以为混沌不在，可现在想想怎么可能呢，他能重修就是证明，以及那缕混沌气轻易融入他身体。

还能拿出来是因没能融合，找不到归处，他的身体就像那个盒子，能承载混沌气却无法化为己用。

当初老道告诉他，他是混元体。

后来师兄说不止，但也让记住自己是混元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