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主消气,小僧不过将心中所想如实说出来罢了。”
空慈对于忽然出现的人并不意外,归墟宗有一门神通般若,可洞察时间万物,追其源,见旁人所不能见,不可说之物。
他目前是元婴修为就差得多,但对于修士来说亦是不可多得,眼中可辨善恶妄念,亦可窥见一丝旁人看不见的东西。
所以从在战场中见到的第一眼,他就发现陆昡身侧只有两个傀儡,眼前这个不是。
对方藏得极深,且有什么东西在阻挡他窥看,所以只能知道不是傀儡,至于是什么东西无法肯定,但能肯定的是对方很强。且不提这只容纳四十人的古战场他是如何进来,而不被排斥,光是在先前的洞窟中他看见的就够令人震撼。
那些阵纹并非陆昡所布,而是他眼前这人的功劳。
一个阵法就能压制住所有青铜兽,此等手段他纵观四境年轻一辈,并无这号人。
阵法造诣如此了得在四境中竟是无名之辈?空慈不信。
待将对方身份揭露自然能知晓,现在除去那双带着寒意的眼,他什么都看不清。
他先前话说完,颈间剑锋又近一分。
天阶灵剑的锋利程度无需试探,只是靠近他颈上已有血痕。
这把剑之前就见过,在陆昡冻住那群怪物时。
剑身透着极寒之气,可他对比这人眼中寒意,顿觉这寒剑并没有那么难抵挡。
于是空慈十分从心地改掉说辞:“是小僧失言,施主莫怪。”
袭明神色不善地收了剑,勉强维持同行该有的礼貌,不然他之前才不想喊什么“小和尚”,他会直接叫这人“死秃驴”。
两人之间的动向陆昡有关注但没管,他目光落在周围石壁之上,指腹擦过,一股凉意袭来。
那边两人也暂时恢复和谐,开始观察这个被石壁封锁的空间。
同一时间,四散在战场各处搜寻机缘的修士们数十位坠入黑色通道,最后落到相似的石窟的封锁空间中。
共八个空间,此刻修士们都在寻找出去方法。
喀嚓喀嚓——
几声来自虚空的声响,像是齿轮转动,石窟在虚空中悄然挪动方位,休、生、伤、杜、景、死、惊、开……
袭明眉心一跳,双手翻转,阵纹延伸上空浮现星辰轨迹。
两人位置本就挨得极近,陆昡见此丝毫不犹豫两指贴上他手腕,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他体内,以供给他的巨大消耗。
须臾间阵纹出现裂痕,彻底碎裂之时袭明被猛地击退。
陆昡反应极快,一手揽住他免得他被灵力冲飞,一手掐诀在身前凝出护盾。
一旁的空慈飞身落到两人身侧,抬手一甩,腕上佛珠脱手再半空中洒下佛光,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
“咳咳。”袭明感受着手臂出不断填补进来的灵力,颇为虚弱地靠着陆昡,“我们现在在西南方位,这虚空中有道法阵,运转时有细微声响你听见没有?”
陆昡看他一眼,见他“虚弱”也就勉强让他继续靠着,说:“听到了,像齿轮转动。”
空慈道:“小僧亦是。”
他们三人察看时本就安静,那点细微声响没逃过他们耳朵。
“所以,我们现在在死门中,本想干预法阵,可这法阵存在最少也有万年之久,在虚空轮转中发生改变,虽能见曾经模样,可内容大有不同,一时半会儿没法干预反倒是被反噬。”袭明将所知说出来。
为说出口的陆昡也能猜到,大阵有整片战场的灵力支撑,而袭明体内才多少?
根本没法比。
阵法之后必定是机缘,若非将他们转向死门,他想袭明不会直接干涉。
非吉非平,实在想不出他和空慈道运真有这么差?
见他目光扫过,空慈说:“小僧道运一向不错。”
“我们亦是。”他这么说。
袭明不算,只不过是说给这和尚听,他与对方两个道运都不差的人落到死门中,那其余几门到底是有几个大气运者?
“说不定是向死而生,因你我三人道运极好才被送到这一门,门中说不准有大机缘。”空慈嘴上说着看得开,实则心头对两人产生无限疑虑。
眼前场景变化,三人被吸入一片空间中。
四周漆黑,只有眼前一道石门,两侧火把上火苗要熄不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股森冷气息迎面扑来。
左侧火苗熄灭,阴影盖过来。
袭明弯腰从伸手黑影中拖出个奇形怪状的东西,回头看陆昡:“这东西长得还怪恶心。”
陆昡面露嫌弃:“觉得恶心你还碰。”
“这不是要看看是什么东西。”袭明顶着一道诧异的目光,随手将那团东西一丢,“等这盏也熄灭,这东西就要扑上来了。”
陆昡抬掌,掌心灵力凝聚,猛地推开石门,“走。”
袭明自然是听他的,至于空慈本就对此没什么异议,他觉得眼前两人都深藏不漏,自己就一个人,还是少说多做为好。
踏进甬道,幽火顺着石壁亮起,身后石门应声关闭。
通道窄,甚至不够两人并肩往前走,陆昡走在前空慈断后,往里走通道渐宽,两侧异兽石雕惟妙惟肖,他们走动一步,石雕眼珠稍稍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