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昡懂了,点头:“我明白了,进阶不急于一时。”
公玉瑾眼微弯起,揉揉他的头发:“说得很对,但要记住也不能压制过久,会损伤根基。”
前方一个小摊吸引两人注意力,水中鱼儿红白相间,鱼尾扫出水波,悠然自得。
“带两条回去如何?就放在小院的水池中。”公玉瑾觉得很合适。
“我会记得喂食的。”陆昡唇上扬,露出个有些孩子气的笑。
最后鱼买了五条,离开集市后公玉瑾手腕一翻,腕上镯子变成一个圆钵,不过巴掌大,里头却好似有无限空间。
陆昡眼睛微亮:“师兄鱼变小了吗?”
公玉瑾道:“可以这么理解,因为曦盏的空间很大,并非眼前所见大小,几条鱼放进去不过如水底汇入大海。”
“好厉害的法器。”陆昡也炼器,不自觉地夸赞。
“日后你也能炼出来。”公玉瑾抬起另一只手晃晃,“师兄腕上还缺一个,待日后记得将炼出的第一个给我。”
“好!”陆昡应下来,又问,“曦盏是这个法器的名字?”
“嗯,回去再带你去个地方。”
紧接着两人又去取了定做的法衣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山上小院时太阳已落山,公玉瑾将鱼放入池塘,又洒下不少鱼料,另一边陆昡已经将从山下买的吃食摆好。
公玉瑾可以辟谷,但陆昡才练气期,一直吃辟谷丹也不是个事。
孩子长身体,一日三餐总不能少,时常会一起做些简单的吃食,两人厨艺算不得很好,陆昡是当初被老道捡回去时跟对方学的,公玉瑾则是跟陆昡学的。
凡间吃食没有灵气却胜在味道好,两人吃得很满意。
待吃饱喝足,公玉瑾带他回房间,禁制层层覆盖下,陆昡似乎明白公玉瑾要带他去的地方并不简单。
只见公玉瑾抓着他的手腕,眼前恍惚片刻,两人就已站在截然不同的地方。
陆昡转头问:“师兄,这是什么地方?”
似触景生情,公玉瑾缓了片刻才回应他:“我们在曦盏里。”
陆昡这才知晓,曦盏这个法器不是厉害这么简单,其中竟然有一处空间,或者说是一方小世界更合适。
抬眼看去,这些布置都很新,并不像是存在已久。
远处一棵粗壮的桃花树吸引力陆昡的注意,不规则石桌上落满花瓣,霞光映照下美得不似人间。
公玉瑾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似回忆:“我母亲最爱桃花,爱在桃花树下画符箓,有一日父亲弹琴,我练剑,春风正好……后来累了我便在树下枕着他们的腿睡着了。”
那也是他见父母的最后一面。
陆昡不说话,只是用比他小上许多的手反握住他。
“不过今天要说的不是这里。”公玉瑾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端倪,依旧温和,“在另外一处,跟我来。”
走过绿草茵茵,跨过一条宽数十丈的溪流,再往前视线内是成片的梨树,沿着蜿蜒的小路走进去有一个小院。
说是小院也不太对,因为没有其他的屋子。
迈进大门,入目是道影壁,上头镂空雕刻的图案他在师兄给的那些书上都看到过。
心下已经有猜测师兄要带他去的是什么地方,可真看到时还是无法相信。
夜明珠照着屋内陈设,那排排成列的牌位都代表着已不在人世的人。
陆昡一时僵在原地,不知做什么才好。
公玉瑾则走向一旁,取出三柱香,在蛟油所制的蜡烛上点燃后递到他手上,“此处皆是我公玉家祖辈,上前敬香,即便异姓今后也是我家的人。”
陆昡张了张嘴:“师兄……”
“莫怕。”公玉瑾朝他笑笑,“你学的那些符箓和炼器都是出自这些前辈,你早就是半个我们家的人。”
于情于理,这柱香陆昡都该敬上。
他也不是过分扭捏的性格,恭恭敬敬跪在蒲团上,三拜时心中在默念他会一直和师兄一起。
香插.进香炉中,屋外风灌进来,那袅袅向上飘的白烟绕着屋子里走一圈,好似从每位先辈面前都走过,最后又回到陆昡身前,轻轻将他拢住。
鼻尖萦绕着异香,顿时灵台清明,灵魂被抚上印记般,方才拿在手中时并没有。
香是特质的,这些公玉家的先辈们认可他。
这个念头浮起,陆昡久久无法开口,想说些什么,可又无从开口。
“定魂香烙下印记,师弟亦是公玉家的人,传承遗留你我共享。”公玉瑾揉着他头顶的发,后又轻声呢喃,“留下我身边,作我的家人,不要离开……”
“师兄你方才说什么?”他没听清后面那句,仰头看着公玉瑾询问。
公玉瑾笑起来:“说我家师弟怎地如此讨人喜欢。”
陆昡耳根微红,抿了下唇不太好意思:“师兄……”
公玉瑾适可而止:“不逗你了,我领你在里面走一圈,打下一道灵力,往后你自己也能进来。”
一方小世界好似走不到尽头,陆昡却不觉得累,他很喜欢这样,走不到尽头,师兄一直在他身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