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静得可怕。
消毒水味弥漫病房。
安沁倚坐在床头,恍惚间有一点分不清这消毒水是医院的味道,还是她信息素的味道。
安沁抬头看输液管,仿佛能听到里面一滴又一滴的嘀嗒声。
再低头摸被子,一遍遍地把被子揪起来,抚平,再揪起来。
用余光偷看商听澜,商听澜已经快把一整颗苹果削完。
苹果削得很均匀,苹果皮没有再断,一直延伸进桶里。
她偷看商听澜修长漂亮的手,握着水果刀的动作徐缓优雅,又偷看商听澜的衬衫,那血清晰得刺眼。
安沁想了想她平时哄小满的话,在心里酝酿一番,准备开口——
还是没说出来。
商听澜的气场太冷了。
商听澜削完一整颗苹果,把苹果削成小块放在果盘里,抽出纸巾徐徐轻擦手指。
大约是苹果太黏了,她转身去了浴室,里面传来洗手的哗啦啦声音。
安沁的心跳跟着水声一起乱。
商听澜回来,手上沾着水珠,慢条斯理地擦干,拿着果盘走过来。
站在她床边,把果盘放在床头柜上。
安沁闻到了苹果清香,还有商听澜身上淡淡的冷雪松香。
她吸了吸鼻子,想抬头,又不太敢。
“后悔帮我了?”上方传来商听澜的淡淡嗓音。
安沁立刻抬头:“没有。”
商听澜看了一眼输液管,俯身,手臂抬向安沁。
安沁整个人僵住。
商听澜手臂移到安沁耳侧,继续往后,整理安沁后面的枕头。
她发丝垂下来碰到安沁的脸颊,安沁脸颊发痒,屏着呼吸不敢动,怕一动就会碰到商听澜的皮肤。
商听澜往后移了一点,以这个距离垂睫看她:“觉得我强迫了你?”
距离太近,安沁抬眼就看到商听澜微垂的领口,呼吸就能闻到商听澜的香气。
“没有,”安沁耳朵红透,小幅度地往后躲,垂眼说,“我没这么想。”
商听澜收回手,坐到床边椅子上。
拿起果盘里的水果签,叉了一块苹果递到安沁嘴边。
“既然如此,下个月易感期,我让你咬我就咬我。”
商听澜瞥了一眼安沁的左手,一圈圈地包着纱布,里面四个牙印,是她亲眼看着医生包的。
医生问她这个小姑娘怎么对自己这么狠。
是啊。
怎么这么狠。
宁可咬自己,也不咬她。
安沁左手轻缩,要抬手接叉子。
商听澜没有松手的意思,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安沁识趣地缩回了手。
商听澜看着安沁,声音不冷不热:“不然我会认为你后悔帮我了,是我强迫了你。”
安沁心里一紧,立刻摇头:“没有,不是这样的。”
商听澜盯着安沁,眸光深得仿佛要在安沁脸上戳出洞,一刻不移开。
安沁终于说:“好,我答应你。”
商听澜收回了视线。
安沁整个身体都仿佛从冻僵的状态还了暖。
“吃吧,”商听澜说,“你手不方便,我喂你。”
安沁张嘴,咬下这一口,闭嘴咀嚼。
苹果很脆很甜。
比晚餐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