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师父捻着山羊胡，没立刻答话，指腹摩挲着胡须上沾的一点茶渍。过了一会儿，他才语意深然道：“《玄冰蚀骨诀》和《烈火焚天诀》是极寒和极热，最极端顶尖的魔功。”

他轻叹了口气，神色肃然，语调凝重得仿佛在下病危通知，“这两门功法虽相辅相成，但阴阳相吸也带着极强的魔性！”

“魔性？”

“对，不可以常理断之。你们还年轻，心性不稳，两人私下一起，怎把控得住啊？”廖师父说到这，脸上堆满了忧心，“真出了事，受伤的还不是你？”

“师父，我明白你的担心了。”杨洁神色明净，仿佛发现了超级病毒一般郑重许诺，“我接下来会严防死守，绝不会出现您担心的那种状况！”

“东方凛那家伙可不会轻易放过你！”廖师父神色仍苦恼得狠，眉头皱出川字纹，深深望着她，“你到底喜不喜欢这家伙啊？”

杨洁愣住了，脸一下红了，手不自觉地轻扯着衣裙。

廖师父暗叹，又道：“你熊叔这老家伙，今儿居然跟我提亲。”

“什么！”杨洁大惊失色，紧抓住他袖子不放，“师父，你没答应吧？”

廖师父被她的夸张表现逗得差点发笑，强压下扬起的嘴角，重重咳嗽一声道：“为师自然不会轻易松口。”

杨洁松了一口气，轻拍了一拍胸口，“幸亏您老坚持啊！哎，差点把徒儿的魂都吓掉了。”

廖师父心怀大慰，故意逗她，“你不是喜欢他吗？瞧你一副谈婚色变的模样。”

“师父，这根本是两回事！”杨洁愁眉不展地强调，“我是有点喜欢他，只有一点。”

“但是，成亲——”她一脸惊惶，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女孩子大了，总要有个归宿。”廖师父摸着山羊胡，“师父，要替你好好把关。”

“师父！——”杨洁跺脚娇嗔，“人家还小，学业也未成，现在谈这事还早得狠嘛！”

廖师父笑，摸-摸她头，“你年纪不小了。老这么拖着，不怕东方凛那厮将来变心吗？”

“人心易变，这种事谁能保证？”杨洁说这话时，眉宇间有种沉净大气，成熟得不似她这个年纪的人。

廖师父眼底闪过一丝惊异，咽下了本要说的话，沉下心来听她继续讲。

杨洁心神仿佛回到了大学时代，午夜的无影灯，锋利的手术刀，福尔马林的味道……不觉握紧了双拳，语调自然变得铿锵有力，“现今我最紧要的事不是谈情说爱，而是学医练武！”

廖师父心神一震，紧盯着她不放，眼眸似鹰般明亮犀利，接连发问：“你真这么想？将来也不后悔？”

杨洁抬手拂过袖边沾着的墨渍，那是今早写医案时蹭上的，指尖的薄茧蹭过布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她从容一笑，别了别被风吹乱的鬓发，“师父，你就别再试探我了。感情的事，谁能预料将来会如何？而我努力学来的本领，却会跟着我一辈子。”

“你啊，你啊——！”廖师父笑着摇头，不知该如何说她了。

还好这里只有他们师徒二人，没人听到她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一个女子能如此清醒明断，她的将来还用多说吗？

看着徒弟清透如镜的双眸，他不知该不该同情东方凛那小子了？

他笑着道：“若东方这小子将来移情别恋，也是他福薄配不上你。放心，为师有很多世交，比他优秀的人选多得是！”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哐当”一声——

空气瞬间凝固，江风都似停了。

东方凛攥着的食盒掉在地上，红木盒盖被撞开露出里面青色的糕点。

门后师徒两人齐看向他。

原来，东方凛刚走到门口，因内功深厚，竟听见廖老头在里面说“东方这小子将来移情别恋”。

他脚步一顿，袖袋里的木老虎被捏得咯吱响。

听到后面一句，他直接推门而入，目光如刀般看向廖师父，声音冷得像冰：“廖老，您刚才说什么？”

廖师父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但还是梗着脖子回怼：“我说你要是敢移情别恋，就配不上我徒弟！”

东方凛额角青筋跳了跳，上前一步，眼神死死盯着廖师父：“我不会移情别恋。杨洁只能是我的。”

“口说无凭！”廖师父哼了一声，“你小子昨天还把我徒弟聊到深夜，我看你根本没把她的身子放在心上！”

东方凛瞬间慌了，扭头看向杨洁，眼神里满是无措：“我没有……我只是想跟你多说说话……”

杨洁忍着笑，故意板起脸：“师父说得对，你以后少来烦我，我要学医练武。”

东方凛的脸一下沉了，连袖袋里的木老虎都忘了摩挲，紧盯杨洁的目光，凶狠得似要把她吞了。

杨洁脸色一冷，不甘示弱瞪回去，一脸谁怕谁的凶相。

“砰！”

东方凛猛地单膝跪地，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刀，往桌上一插：“廖老，我对杨洁的心天地可鉴！若我变心，就让这匕首刺穿我的心脏！”

廖师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整懵了，半天憋出一句：“你、你这是干什么？我没让你发毒誓啊！”

东方凛先看向杨洁，见她把脸故意别到一边，于是看向廖师父，语气依旧强势：“廖老，您放心，我定会好好照顾杨洁，绝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如果您再敢给她找别的婚配人选，我就……”

“你就什么？”廖师父挑眉问道。

东方凛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地说：“我就把您找的人，统统杀了！”

廖师父：“……”

江风突然吹得竹帘子急晃，廖师父眉心一皱，目光陡然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