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武不行，其他也不行，烦死个人了！”她可怜巴巴望着杨洁，“难道只能乖乖听家里安排嫁人吗？”

杨洁又问：“你不想嫁人？”

“是，也不是！”东方灵漪烦躁地搓着裙带，“我也不知道。”

“家里给你安排的人选，你不满意？”

“左右不过是峨眉、青城这些大派弟子，要不就是唐门、陈家，许家这些跟我们家交好的世家子。反正最好的人都围着姐姐清瑶转，我只能挑她挑剩的。”

杨洁看她委屈的小表情，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灵漪，你羡慕我能专心学医，可你知道吗？我也羡慕你身体好，武功好。”

她拿起一块桂花糕推到东方灵漪面前，继续说：“人这一辈子，不要什么都跟别人比。你姐姐愿意做闻名江湖的大美女，那是她选的路；我专心学医，这是我选的路。”

“你的路，得自己慢慢找。就像这桂花糕，有人喜欢甜，有人喜欢淡，不能说哪种就一定好。”

东方灵漪忍不住拿起桂花糕再咬一口，“是啊，我喜欢甜的，姐姐清瑶却嫌弃甜腻。我就是烦啊，不知道自己该走什么路！”

阿狸本来在旁边啃绿豆糕，听到东方灵漪的话，嘴里含-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哎呀，这有什么好烦恼的！不想嫁就不嫁呗。”

“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东方灵漪冲她翻白眼，“世家女子到了年龄，谁不联姻？区别只是谁嫁的好一点，谁嫁的差一些罢了。”

阿狸咽了咽口水，认真地问：“你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吗？我虽然小，也听过梁祝的故事。只听从家人安排联姻，你会幸福吗？”

东方灵漪闻言真吃了一惊，仔细打量她，“你还真是人小鬼大，连这种事都知道！”

她无奈地说，“我也希望嫁个我喜欢，他也喜欢我的人。可这样的好人，到哪里去找嘛？”

说到这，她幽怨地瞥了瞥杨洁，“我又不像某些人，那么讨人喜欢。”

“你上次还问我‘觉得自己靠什么能被人喜欢？’我想了又想，还是找不到答案！

她抓着杨洁的手臂摇，“你那么聪明，教教我嘛！”

杨洁感到自己被她赖上了，只能引导她：“你好好想想，除了武功，你还有什么特长？你们神剑山庄，有什么独特技艺吗？”

“你竟不知道？我们家铸剑手艺高超，武林中的最有名的龙泉宝剑系列就是我家出的。”她招呼自己丫鬟，“去把我那把新宝剑青萝拿来。”

杨洁问：“你会铸宝剑？”

“我怎么可能会？这些独门手艺向来传男不传女，再说我也不感兴趣。”

阿狸见她理直气壮的样子，忍不住笑她。

杨洁又问她：“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东方灵漪提到自己的兴趣，有些不好意思了，嗯了几下才说：“我就喜欢好看的衣服和首饰。”

她指了指自己的衣裙，“你看我身上这套，是今季最流行的女侠赤焰系列，这衣色火红如烈，肩部还绣金色流云纹。”

杨洁单手托腮，认真听着。东方灵漪见她没有笑话自己，鼓起勇气继续讲起来：“你看这流云纹，可不是随便绣的。”

她指尖划过肩部的金线，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金线要选最细的赤金纱线，得让绣娘用‘劈丝绣’，绣出来的纹路才会像真的流云一样，有风一吹就跟着动。”

“嗯，很飘逸。”杨洁评价。

东方灵漪高兴地拉起裙摆，红色衣料随着动作漾开涟漪，“还有这衣料，选的是江南的‘石榴红软烟罗’比普通的罗纱厚一层，穿在身上挺括不塌，骑马时不会被树枝勾破，又比锦缎轻，出招时不带累赘。”

说到兴起，她干脆站起身转了个圈，火红的裙摆扫过地面，像一团流动的火焰，“这套‘赤焰’是系列里最张扬的，适合我第一次下山时穿，既符合名门小姐的身份，又能镇住那些不长眼的小毛贼。”

“等我学会沉稳了，就换‘挽风’那款吧。银线在太阳下会反光，打架时晃敌人眼睛，也算个小暗器呢！”

杨洁听得入神，忍不住拍手称赞：“原来一套衣服里有这么多门道。你明明这么厉害，怎么还说自己什么都不行？”

东方灵漪的脸一下子红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这不一样嘛……剑法是家学，我学不好多丢人！喜欢衣服首饰，在别人眼里都是‘闺阁闲趣’，登不上台面的。”

说到这，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姐姐清瑶剑法学得好，又懂琴棋书画，大家都夸她‘才貌双全’。我要是整天研究衣服，肯定会被说‘不务正业’。”

杨洁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能把自己喜欢的事做到极致，就是本事。你看那些顶级绣娘、织染匠人，哪个不是靠‘闺阁闲趣’名扬天下？”

“再说，江湖上的女侠们，哪一个不想要既好看又实用的衣服？你的本事，刚好能帮她们解决难题呢。”

东方灵漪猛地抬头，眼睛里重新燃起光：“真的吗？我、我还能帮到别人？”

“当然，”杨洁笑着点头，“以后你要是开个成衣铺，我第一个去光顾。就叫‘灵漪绣坊’，专门给女侠做战袍，保证生意兴隆！”

阿狸啃着最后一块玫瑰糕，含糊不清地插嘴：“我以后要订十套！上面绣满五毒教的标志，还要有好多口袋，能装毒镖和迷烟！”

东方灵漪被她逗笑了，刚才的自卑和烦恼一扫而空：“好啊，给你打八折！”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三个姑娘身上，屋里的空气里都飘着糕点的甜香。

东方灵漪第一次觉得，原来“喜欢衣饰”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反而可能是她打开江湖大门的一把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