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陆源开学之后,他整个的时间就像是泡在了学校,寒假短短回来了两周左右的时间。他不知道林芝家里的住址,就想着去学校附近碰碰运气,但是也没有见到她,大一暑假又在野外驻训。后来,他托人打听才知道林芝中考完后就转学了。
经过陆源的叙述,脑海中的记忆逐渐清晰了起来,林芝盘腿看着身侧的男人,“原来你就是冒充我‘表哥’的那个学长?”
“你现在才想起来啊!”
林芝瞅着陆源有些委屈的模样,笑着揉了揉他的脸。
一桩桩旧事在心底串成完整脉络,她终于彻底想通透。难怪许海莉当初软硬兼施,非要把她送去千里之外的苏城;难怪当时陆涛第一次见自己时笑着大区她说什么“缘分”,所以陆涛很早就认识了自己!
“那是不是大伯、伯母他们也很早就知道我了!”
陆源侧躺着,单手支着脑袋,“是的!他们可一直拿你当我的救命恩人供着!”
林芝脑袋大了,感觉自己就像被从头到尾蒙在鼓里。从刚见面,陆伯母温和客套的熟稔、陆大伯不动声色的关心、陆涛云里雾里的话,此刻全部串联起来,桩桩件件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只有她傻乎乎地以为,自己和陆家只是偶然相识。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哭笑不得地望着陆源:“合着只有我一个人什么都不知道。”
陆源放下撑着脑袋的手,微微侧身靠近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垂落在膝头的手腕,“你都知道,只不过你将我忘了!”
林芝心头一紧,忽然想起当年那场冲突,连忙抓住他的胳膊追问:“那你动手护着我的事,有没有给你留下不好的影响?军校对纪律抓得那么严,万一记入档案怎么办?”
陆源低低笑出声,透着几分了然:“一点影响都没有。许海莉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绝对不能闹大。”
“整件事的根源在于他们儿子赵健,错本就在他们。一旦闹大,别人只会追究她教子无方,放任儿子在校寻衅滋事,她苦心经营多年的清白履历,直接就会留下洗不掉的污点。”
“真要是揪着我动手的事追责,等于把自家的丑事摊开,得不偿失,所以她从头到尾都不敢声张,更不可能到处散播对我不利的说法。”
陆源没有给林芝说赵健那阴私恶毒的盘算,没把对方藏在心底扭曲的心思摊开给她听,只轻描淡写将赵健的想借机恐吓胁迫她。那些不堪的念头,他不愿再翻出来。
林芝静静听着,心口又软又酸,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胳膊,原来他曾这样不顾前途地在护着自己!
林芝指尖轻轻攥住他的衣袖,轻声开口:“其实你根本不值得为我那么冒险,万一当时事情闹大,说不定会直接赔掉你的前途,你的整个人生都会受影响。”
陆源立刻侧过身,伸手牢牢握住她的手,指节收紧,目光专注又滚烫,没有半分迟疑:“值得,怎么会不值得。你值得我赔上我的一辈子!”
陆源抬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声音沉而温柔:“所以你知道吗?那天当我看到照片,知道相亲对象是你的时候,我有多么开心!”
林芝一双水漉漉的眼睛定定望着他,看得他心口愈发柔软,心头积攒多年的心事再也藏不住,缓缓开口。
“下连队两年后,我通过选拔进了现在的特种单位。刚执行任务那会儿,队长总打趣我是拼命三郎,做起任务半点不懂得惜命。我知道这里比常规部队更加危险,当时我想要是把自己这辈子都献给国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他指尖微微发紧,继续说道:“所以不管大伯伯母怎么轮番催我相亲、考虑终身大事,我全都推脱回绝,半点不肯松口。我亲眼见过不少战友出任务负伤、甚至牺牲,见过他们家属赶来时哭得撕心裂肺、几近崩溃的模样。”
“我怕,” 陆源低声吐出两个字,胸腔里翻涌着复杂情绪,“我怕自己哪天执行任务出意外,留下一个可怜的女人,索性一个人反倒无牵无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