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相处了几天,可再看见他身上的伤口,林芝还是忍不住眉头紧皱,她自顾自地说话,也没管陆源有没有听进去。
“我在行军床上睡得很好,你不要管我!不然身上的伤反反复复,好不了的!这样也耽误你和我的时间!下午有啥想要吃的吗?”
“你定!”
“好!”
之前为了方便换药检查,陆源下面一直挂着空挡。
今天在陆源提出这个要求时,林芝倒是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是现下看着盆里的贴身衣物,林芝一时间有些下不了手!但好在东西是新的,林芝也就没有那么大的心理障碍!
夜里林芝草拟了一份答辩意见。关了电脑,室内就变得昏昏暗暗,她捂住手电筒,尽量让自己指尖透出的光不扰到陆源。
她放轻动作,悉悉索索地躺在行军床上。看着窗子外透来月光,意识逐渐迷蒙,耳边却传来细微的嘶哑呻吟。
她起身站在病床一侧,探过身子查看陆源的情况,“我以为你早都睡着了!是伤口疼吗?”
床单枕套被汗浸湿了大半,林芝讶于陆源一言不吭的忍耐力。
看到他捂住手臂,嘴唇被咬得发白,林芝伸手摸去陆源额头上渗出的大颗汗珠,“我去要止疼药!”
皮外伤对陆源来说并不算什么,多数伤口现在也早已结痂,但是手臂侧骨穿透性的枪伤才是最难忍得。
每每疼起来,陆源都会疼得脸色发白,前些时候还能靠止疼药撑一撑,可为了避免产生药物依赖,就逐渐削减了药量。虽然现在伤口已经恢复得差不多,可每次还是要命疼。
林芝从护士台回来,“现在只能吃普通的止疼药了,要是疼得太厉害,还要辛苦你再忍一忍!”
陆源就着水喝下止疼药。
她伸手摸摸陆源皱紧眉心,“睡吧!我在旁边陪着你!”
“嗯!”
放下水杯,林芝转身去到自己的小床上,手腕却被陆源冰凉、汗津津的大掌拉住,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需要抚慰的孩子,“小芝,上来和我一起睡吧!我想让你抱抱我!”
陆源在林芝心中一直属于无坚不摧的硬汉形象,突如其来的脆弱感,倒还是让林芝有些不适应!她想拒绝,可看着陆源脆弱的模样,林芝还是动了恻隐之心!她躺在病床上,尽量缩小自己占用的地方。
陆源受伤的胳膊搭在林芝的腰侧,脑袋抵在林芝胸口,每每疼起来手臂就会将林芝紧紧地锢在怀里。林芝只穿了一件短袖,手掌的冰冷隔着单薄的布料传递而来。
林芝伸手抚着陆源的后背,言语亲和温厚,“睡吧,我陪着你呢!”
半夜,陆源还是疼得睡不安稳!
察觉到陆源的动静,林芝反反复复醒了几次,看他还睡着就悄悄躺在一侧。她本想让陆源睡得舒服,刚想下床回到自己的行军床上,手就被陆源拽住!
察觉到陆源的不安,林芝还是躺回原位,“我在,我在呢!”
陆源的脑袋缩在林芝怀中,压抑粗重的呼吸渐渐平稳,但肢体还是会因疼痛而时不时的生理性抽搐!林芝看着陆源紧缩的眉头,伸手拂去他额角的汗,
又一下一下地抚平他紧簇的眉头。
这样脆弱的陆源她还是第一次见,心下突然生出的心疼,让她伸手一下一下地抚着陆源的后背。
直到后半夜,他才渐渐睡得安稳!
两人相处的时候,她一直都在刻意回避他。现下她才敢仔细看陆源,他眉骨高耸,睫毛长长挺翘,鼻梁挺拔,嘴唇因睡梦中时不时传来的疼痛而紧抿。
凭心而论陆源是个很好的男人,他可靠、有耐心,会让人产生依赖感。看着陆源的睡颜,她突然之间萌生了一种自己很幸运的想法。因为在这常人都会觉得离谱无语的婚姻条件下,她还能遇见一个正常的、算是不错的男人,若是换作其他男人应该早都跟她掀桌了!
所以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在医院里修养几日后,陆源的身体渐渐有所恢复,也能够下床走动,但就是还有些气虚无力。
医院走廊的灯光在清晨显得格外清冷,病房外的桂花香混着医院的消毒水气味,竟有种矛盾的安宁。
回到病房时,陆源突然按住她正要抽离的手,他掌心的温度透过病号服传来:"这些天...谢谢你。"
林芝正在倒水的手顿了顿,"应该的,夫妻义务而已。"
三个字轻得像羽毛落地。
陆源嘴角刚刚给扬起的笑意,渐渐消失。
“今天复查结果不错,我请的假时间不太长,后天就要回了!”
背身站着的林芝并没有察觉什么问题,她转身不小心将大腿磕到桌角上,一阵猛烈的刺痛让她蹙眉。
哗啦声响中,陆源伸手揉搓着她的痛处,这个动作让两人同时僵住。
回神的林芝,推开陆源的手,向后撤了一步。
陆源揽住林芝,手掌轻轻拂过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温柔极了,“林芝!”
在她的印象中陆源很少这样叫她!
“不管你的初心目的如何。于我而言,我想跟你好好经营这段婚姻,我有的是时间,而你慢慢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