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妖殊途啊。
“菱娘”抿了抿唇,低下头:“……我知道错了,要杀要剐任先生做主,求先生救救王川。”
张云俭心说我又不是什么大恶人,喊打喊杀做什么。
他一巴掌拍在轮椅上,准备站起身换更方便出行的拐杖:“你是妖,应当会腾挪之术吧?带我过去,耽搁越久他越危险。”
“菱娘”猛地抬头,欣喜若狂。她没想到张云俭这么轻易就答应下来,忙上前两步,绕到他身后:“会的!先生坐好了!”
张云俭:?
下一瞬他连人带椅腾空而起,看起来温柔又柔弱的花妖双手绕过巨大的轮毂,握紧横木,将轮椅举过头顶,飞速朝王家所在的方向飞去。
张云俭大惊,刚想说些什么,就被风灌了满嘴。
张云俭:“……”
彳亍口八。
他一手死死扒着扶手,一手捂住胸口,仿佛心肌梗塞。
好在今天没有月亮,好在路上没人,好在更夫不会抬头看天……张云俭面无表情,要不是腾不出手,他更想捂脸。
花妖动作不慢,几个呼吸间,便从竹竿巷横跨东大街,来到了直线距离一公里外的和坊。
轮椅“哐当”一声落在内院硬邦邦的泥地上,她脸不红气不喘:“到了!”
张云俭久久没有说话,好半晌才转动手推圈,准备先去看看“病人”。
“菱娘”虽然觉得气氛有些怪,但满脑子都是王川的死活,见他动作慢吞吞的,便直接伸手握住轮椅握把,把人往屋里推:“张先生,你看看王川还有救吗!”
张云俭感受着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小花妖,你的社会化训练不是很足啊!做人是一门学问,能不能好好学!
只可惜不会做人的花妖听不到他的心声,将人推到王川床前才停下。
不久前才见过的人脸色惨白,躺在床上出气多进气少,张云俭面上一肃,闭眼再睁开,只见青色的妖气盘踞在王川的胸腔之中,不断往外扩张,侵入任督二脉,脖子上青色的纹路像树根一样往脸上攀。
他试探着将手搭在对方手腕上,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试探一般逼出一丝金色的法力,缓缓注入王川经脉中。
张云俭不敢保证有用,但自己体内的法力中正平和,他平时冥想结束会用一丝法力蕴养身体,作用在其他人身上,说不定也能成功。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团妖气。
张云俭不敢贸然将它驱散,怕适得其反,只能小心翼翼试探。
金色的法力甫一没入王川体内,张云俭操控它的难度骤增,他不敢大意,全副心神投入其中,旁观的花妖也忍不住屏住呼吸。
金色的丝线与青色对上,盘踞经脉的妖气就像遇到太阳的积雪般缓缓融化。
张云俭抬头看了看王川的脸色,这才继续。
行至膻中穴,那丝法力已经消耗殆尽,王川的脸色却好看许多。
花妖一喜,见张云俭收回手,不由急道:“先生!”
张云俭幽幽看了她一眼:“生产队的驴还能中场休息呢,体谅一下手无缚鸡之力的可怜人吧。”
他这辈子没干过这么精细的活,简直比绣花还考验技术。
花妖霎时安静。
休息了一盏茶的时间,张云俭再次搭上王川手腕,如法炮制,如此两个时辰过去,王川脸上青色尽退,妖气消散一空。
此时的张云俭,已经累成一条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