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昌胜边走边喊:
“河神有灵,佑我车桥,风调雨顺,谷粟满仓。”
大家跟着喊着。
“河神有灵,佑我车桥,无忧无恙,万民安康。”
整个声音在回荡富河两岸。
“河神有灵,佑我车桥,水富鱼丰,家族兴旺。”
没能出门的人出走了家门,跟着喊叫起来。
此等场面,是几十年所未有过的。
郑昌文走到郑昌华的旁边,低声问郑昌华。
“秀才,祭祀之后,是不是把猪羊炖了,打个牙祭?”
郑昌华鄙视的看了昌文一眼,轻蔑的说:“此不肖之徒,郑昌华真羞与尔同宗——”
“秀才,你有什么了不起!”郑昌文怒了,“今天,我们都不是穿着白色长衫。在祖宗面前,你就别咬文嚼字了!”
“昌文,请不要再说!我永远也不会跟你穿一样的衣服——”
郑昌华说后,赶快离开,跟在郑昌胜后面。
祭祀人群在河滩前行,汪家垅的人走出来了,渡口骆的人走出来了,阮家畈的人走了出来,阳辛街的人大都站在乌金岗上,看着这壮观的祭祀。
远看,富河就是一条铺向远方的蓝色的地毯,祭祀人群,如一条殷面素身的巨龙在地毯旁慢行,浩浩荡荡,气势磅礡,令人震撼。
祭祀结束,族中几人坐在邦公祠议事,一谈为老族长举行公祭之事,二谈续谱之事。
郑昌华自然参与其中。
瘟疫变故,郑昌华放荡开始收敛,他决定金盆洗手,远离阳辛赌场。他酝酿着为车桥做一件好事,他要开设书馆,义务教书三年。
假秀才也在其中,他被安排跑腿打杂。郑遐社没有忘记已故族长的话,给假秀才一碗饭吃。
郑昌松现已为族中主事之一。
瘟疫来袭,大家意识到药师的重要,郑昌松主管车桥卫生防疫事宜。他正着手处理瘟疫善后工作,制订预防流行疾病方案。
议事间,郑遐社让郑昌华着手为郑遐仁、郑昌柏、王莲花书写小传。一旁正在抹桌面的假秀才听了,心里愤愤不平。
“族长,难道我们忘记了王家墩一战,我们可是死了两个人呀!不是王氏莲花出卖消息,怎么败得那么惨。我不同意为郑昌柏和他的儿媳立传,应该把他们从族谱中搬出去才对——”
“昌文,你这是什么话!”郑遐社瞪着假秀才,“这是遐仁族长的安排——”
他走他一间厢房,从柜子内拿出遐仁写的遗言,放在桌面。
“昌文,你认识几个字,你自己看吧!”
假秀才拿起看了又看,没了言语。
“昌文呀,我看,你得好好检讨自己。”郑一刀直言直语,“你已过不惑之年,怎么还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呢!遐仁老爷每每谈起你,总是唏嘘不已。老爷非常希望你能改正过来,能养活自己!”
假秀才一时默然,好一会儿说:“我会听遐仁老爷的话的——”
可是,这人德性难改。后来,仍然过着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无酒明日忧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