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别自言自语了。明天你去趟义府，不是什么都知道了吗？”

“不！”郑遐仁果断的说，“这种事情，应该到祠堂里谈！”

“老爷，你是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明天，族中几人会聚祠堂，听听他们的意见。”郑遐仁说后，躺倒在椅子上。

下午多喝了几杯，他已有了醉意。他躺着，一会儿就睡着了。

老夫人叫女佣拿来被子，盖在老爷身上。

第二天一早，郑遐仁就来到了邦公祠。此时，族中几领头人还没有来。

郑遐仁独自坐着，他紧皱眉头，没有一点精神。

郑遐仁默默坐着，他身材瘦削，给人一种弱不禁风的感觉。而他的脸上，总是表现出一种坚毅和自信。可今天，他的皱纹显得格外密，格外深，一张布满愁容的脸，像能工巧匠着意雕刻出的一张老树皮。

郑遐仁呆坐了好一会儿，才慢腾腾的站了起来，走到神像前，伫立反思。

他恭敬的站立着，如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脸上布满愧疚和沮丧。

祠内显得比往日空旷得多，神龛上祖宗的雕刻更显得肃穆威严。

郑遐仁向祖宗深深的鞠了几个躬，他合着两手，默默念道：“列位祖宗，遐仁上禀，今有义府香姑未婚先孕。此乃义府不幸，车桥不幸！遐仁不孝，让郑氏家庭发生了如此有辱门楣的之事！请祖宗示谕遐仁，何以处置？”

太帮公穿着官服，戴着官帽，手把手笏。他眼睛圆睁，神态威严，注视着眼前他的第十六代孙郑遐仁，好像对这个后辈很是不满。

郑遐仁站得腿脚麻木，眼睛模糊。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他是老县令郑遐义。

两个坐在一张低矮的方桌旁，一个女人端来了两只茶杯，为两位老人倒了茶后，非常礼貌的退了出去。

两人喝着茶，一时谁也没说话，堂内非常沉闷。还是遐仁先开了口。

“我真不知怎么说——”郑遐仁叹了口气，看着遐义一张还带着一点红光的脸，“遐义弟，真有这事吗？是不是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郑遐义苦笑了一会，喝了口茶，摇了摇头。

郑遐仁接着说：“现在，我的心情十分的坏。我就像站在十字路头，不知往哪条路走才正确！”

郑遐义抬起头，睁着眼睛，目光充满怨恨：“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因为我家里的事而至族规不顾！族长，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我遐义决无怨言！”

“老兄弟，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我们的族规有的地方，是不是应该修改一下——”

“族长，绝对不能因为遐义犯了族规就修改！这样，我遐义不成了族中的罪人！”

“那可怎么办呢？那可怎么办呢？”郑遐仁站了起来，踱了一会，转身对着遐义，“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呀——”

“族长，我不怪你，这是不孝女自找的！她谁也怪不上——”

“听说，前不久郭知州到郑府提过亲——”

遐义垂头不语。

两个月前，郭知州确来过义府，并且定于下月十六郭公子携聘礼上门。现在，不争气的女儿未婚怀了孕，怎么面对郭知州？儿子昌善在知州大人手下任职，这门亲事失败了，就意味着儿子的前程到此终结。

郑遐义沉浸在痛苦和折磨之中，他不知道怎么做，他的心里怀着对奸夫□□的无比憎恨。他恨不得马上让香姑死去，更恨不得把奸夫千刀万剐。

郑遐义在无限的叹息之中默然离去。

族中的几位长老陆续来到，他们今天的一个议题就是处理香姑未婚先孕的事情。

按族规是要装笼沉河，三十年前就有先例。郑遐仁性情慈善，哪能忍心下手，便请族中长老们讨论再三。

提议按族规行事的有，以郑昌柏为首。提议保住香姑一条命的有，郑春亭的意见。也有沉默不语的，郑一刀就一言未发。

这一次讨论没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