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弟啊,你也莫伤心了。你该庆幸真凶现已伏法,即慰死者在天之灵。亦不至于让他们兄弟二人因被人蒙蔽伤了手足情分。”
见他彻底将此事揭过,并且没有要责罚苏裴熙的意思,苏承淮这才暗自松了口气,就连背脊也跟着松懈几分。
他收起脸上悲愤的神情,转眼便又恢复起那副傲视群芳的姿态,躬身说道:“陛下说的是!”
“既然真凶已被抓捕归案,今日便将苏世子从大理寺放出来吧。”永和帝目光垂下,对着裴袁明说道。
“是!”裴袁明手持笏板,躬身举过头顶,朗声应道。埋首时,在众人瞧不见的地方嘴角弯起一抹得逞笑意。
随着永和帝的一锤定音,这几日一直悬在百官心中的猜测终于得到了确切的结果。
心中不约而同地暗忖一句:看来,陛下还是要将苏世子保下啊......
但也有不少人认为,苏瑾衡这回是真的被冤枉了......
相比于朝堂里的无声交流,此时的街道上却是另一番光景。
街市人头攒动,热闹不已。小贩们的叫卖声从街头响彻到街尾。
皇宫有时像堵铁墙,水淹不进去,火烧不出来。可有时又像四处漏风的网,稍稍一吹,秘密就如同蒲公英一般四处飘散。
这不,散朝的大臣们双脚还没踏进家门,苏瑾衡被无罪释放的消息就如疯长的野草般传进了京城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听说了吗?永安王府那位要被无罪释放了!”
“真的假的?不是说都已经罪证确凿了吗?”
“千真万确,这消息可是我在宫里当侍卫的侄子传来的,说是今日苏世子就要被放出来了。”
茶馆里,才开张便坐满了人。有人吹嘘着最新得来的消息开始大肆宣扬着。
“看来这京中又要多了一个枉死的魂咯,真是世态炎凉啊!”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忽然传来这样一句话。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去,原来是一个头戴方帽的中年男子,正摇头感慨。
旁人听着他这句唏嘘的话,不由将目光投向于他,好奇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男子挑眉扫过众人,愤世嫉俗道:“难道你们就没看出来?这所谓的真凶定是他们这些权贵为了保护那位世子爷才找来的替罪羊?不然怎么偏偏这么巧,凶手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找到了?”
“谁不知道,圣上最疼爱这个混世魔王,为了保全他做出这等事也属正常。”
“老兄,你这般敢说,难不成是不想活了?”
虽然心底都赞同他的话,可众人还是不由被他这番言大胆的论惊吓到,轮番劝他:“你还是小心隔墙有耳的好。”
“我说的实话,难不成活在这皇城脚下连话都不可说了?”男子不为所动,依旧大言不惭地说着。
忽地,一道苍老的嗓音传来:“此事,老夫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男子瞪着铜铃般的大眼,睥睨地盯着不及他胸口高的老翁,“老头儿,你莫不是因为忌惮他们才说这话的吧。”
老翁并没有被鄙夷的话语气倒,只是摆了摆手,“你们可别忘了,比起我们这些外人,永安王王爷才是最恨不得苏世子一辈子都呆在牢狱里不出来的人。”
“您这话说的也是在理的。”
“是呀,虽说苏世子有陛下护着,可苏世子平日里欺男霸女的恶行永安王早就看他不顺眼了,恐怕恨不得用此事将他锁在牢狱里一辈子呢。”
人群中偶有几个人附和说着。
“我也这样说呢,要说本朝谁能做到大义灭亲,永安王王爷当属这个。”甚至有人说着,还竖起了大拇指。
“这又是什么缘由呢?我听闻,这永安王对次子可是千依百顺的好,同为嫡子为何差距竟会这般大?”这时,一位肩上扛着稻草把子卖着糖葫芦的少年郎,站在茶馆的窗外,好奇问道。
有人冲他问道:“你是外地来的吧。”
少年郎老实地点了点头,笑得憨厚道:“是哩,才来不久呢。”
“那就难怪你不知道了。”老翁了然点了点头,接话道:“这事,可要从永安王王妃去世后说起了......”
“永安王王妃?”少年满目不解,打断说道:“可我前儿个还见过她,怎的这么突然就死了?也没见他们门前挂着灵幡啊?”
“想必这位老翁说的是永安王的发妻,颜王妃吧。”搭话的是位年轻人。
老翁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点头说道:“没错,没想到你这后生竟也知道。”
年轻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说来惭愧,在下这条命正是当年的前颜王妃救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听着他们二人的对话,卖糖葫芦的少年更是一头雾水。
“嚯!你还不知道吧,眼下这位永安王王妃是继任的,我们说的可是永安王王爷的发妻,也是苏世子的生母,颜王妃。”有人跟他解释,说完还不忘感慨一句,“那位可是世间少有的好人呐。”
年轻男子说道:“不知各位可还记得十二年前的那场饥荒?”
十二年前,那时候的日子不似现在这般安定。
边关战事未平,又加上久逢干旱,许多百姓都吃不上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