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更是仗着她对他的宠爱经常冷眼相待,就连他这个做父亲的也落得一般待遇。
想至此,苏承淮心中又烧上一把火!
“那孽障无非就是仗着有人疼他、爱他这才这般胡作非为,若早知他是这样的,当初生下他时就不该留下他!”苏承淮说话间眉间染上狠戾。
听他这话,旬婉莹惊的双手抓上他宽大的衣袖,“王爷又在说气话了!
父子哪有隔夜仇的,回头等衡儿回来了让他给你赔个礼认个错这事儿就过去了,何苦为了些小事伤了父子间的情分。”
“你啊,就是心太软了,才会让他处处踩在你头上。”苏承淮拍了拍她的手背,眼里全是对她懂事的心疼。
“只要你们父子能好好的,妾身做什么都是愿意的。”旬婉莹倚靠在她怀里柔情蜜意地说着。
*
此时在外奔波一天的裴袁明等于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了大理寺时,正值傍晚。
金灿灿的余晖熙熙攘攘地从檐角处落下,穿过窗棂,斜斜地打在那株开得正盛的黄花身上。光影映在土灰色的墙面上好似给它做了一幅画。
可里头坐着的人,显然是无暇观看这等美景。
裴袁明坐在他专属的暗红色靠背方椅上,双眼轻阖、手肘撑在案桌,指尖抵着太阳穴。
底下的邹武和江逵同样坐在扶手椅上,满脸沮丧。
原本以为,下午去了一趟东街巷子就能找到死者家属,没成想居然是人去楼空。
奔波了一天,最后得到的线索就只有一支沾有毒液的箭矢和一个脸上有伤疤男子的信息。
“还以为今天找到那六人就能知道是谁指使他们的。然后替苏世子翻案,没想到派了这么多人出去,一天了,连个人影都没找到。”
邹武背靠椅背,双手撑在两侧扶手上,满是失落道。
“大人,再这样下去别说三天了,我看就是再给我们三个月也未必能查出什么东西来。”不怪邹武自暴自弃,实在是对方动作太干净了,一点机会都没留给他们。
“大人,我们的人已经将那几名死者生平最后接触过的人都盘查过了,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
江逵双手撑着膝头,绷着脸强撑疲惫道:“至于死者的家里情况我们也都排查过了,平日里除了跟同村人有过日常争执和坳角之外并无仇家。”
“大人,目前我们唯一掌握的线索只有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我们是不是该发布通缉令,将其抓拿归案再说……”
江逵还在说些什么,裴袁明却已经听不见了。
他失神地盯着手里箭矢,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箭矢上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冷香。
这冷香总是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出现,等他想去抓住时,又消失的一干二净,抓心挠肝地折磨了他一整天。
而此时与大理寺的郁闷形成鲜明对比的如烟楼——此刻正人声鼎沸。
楼内外皆是灯光璀璨,如星光点点。
一楼的大堂、二楼的雅间,无不是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的景象。
轻纱幔帐之下,不仅藏着男子的粗犷的调笑声,还有女子娇俏迎合的娇柔声。
忽远忽近的丝竹缠绕着悠扬地琴声缓缓传来,缠绵悱恻的起伏让人听得心痒难耐。
青砖绿瓦间,如轻纱般的白雾倏地从四周腾空而起。
飘渺的仙气缭绕着整座大楼,恍如误入蓬莱仙境。
余辉还未完全褪去,这楼里的人却早早地进入了“梦乡”。
通往二楼的木梯转角处,如烟一袭粉色抹胸长裙搭配着一件同色系的宽袖褙子,满头青丝高高耸起,挽成精美的牡丹髻。
发髻两侧点还精心缀着应时的团团花簇,香气从她身上隐隐散出,惹人心醉。
只见她手持木扇,点了点眼前青年公子的胸膛,娇嗔道:“齐大公子,您可是有段日子没来了,奴家的酒都要想您了哟。”
“这不是家里的管得严嘛,知道姑姑家里的酒香,这不好不容易溜出来就马不停蹄地赶来了,就怕姑姑小气,不给喝咯。”
“齐大公子能来,那是如烟楼的荣幸,谁的酒都可以不够,齐大公子要喝,那绝对是管够的。”
如烟爽朗地说着,抬手便招来小二,吩咐道:“给齐大公子送上一壶我们新出的酒酿。”
小二得了令,连忙朝着对方恭敬道:“齐大公子,您这边请。”
“如此,齐某就先谢过姑姑了。”得了美酒的齐大公子心里舒畅,抬手谢过如烟。
“公子客气了。”如烟微屈膝还礼,说罢侧了侧身让其先行。
随着夜色渐浓,小二们背影不再悠哉,只见他们脚步轻盈,快速地穿梭人群,只为客人们送上一壶壶香甜佳酿。
此时的如烟同样端着酒杯,游走在人来人往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