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老爷急忙辩驳:“这羽毛确实没有问题!”
玄云延这会儿心情很不好,所以张嘴便刺:“若没问题,缘何我同……不过是好奇问你一下,你就这般紧张?说来,在外屋的母亲牌位不拜,反而在里屋摆了这么大个场面。我看看这符箓,呦,怎么还有保姻缘的?莫不老爷舍身饲虎欲以己身镇锁邪灵?真是大义啊。只是缘何还有这底座,我怎么看有些像神龛呢?怎的,你还想将之供作野神,当真担得起这后果吗?”
顿时把人情绪弄炸了,干老爷当即反口:“休要胡说八道!羽姑娘才不是野神,她是真正的仙人!不过是为了一句承诺,她便下凡来救我一家,我们两情相悦,若非因上界太不讲道理,怎会让我们分开?”
玄云延挑起了眉:“哦,这么说来,她还是你们一家的救命恩人?那人家神仙当的好好的,为什么会喜欢你一个凡人?只是为了报恩?又得是沾了什么东西,才会变成这样怨煞缠身的模样?她若对你真的有情,那她现在人在哪里,为何只给你留了支折断的翎羽?”
张少轩这会儿也品出不对了:“所以,你说你想为妻子安灵往生,怕她孤单与她签订冥亲,全是骗人的?”
亏他当时还好心劝他说人死不能复生,抓得太紧对谁都不好,他还以为这是什么丈夫对亡妻念念不忘,生死相随的感人故事。
啊,这么说来,幸而他学艺不精还未彻底办完这场法事,不然窃神的因果还得有他一份,好生歹毒!
干老爷似乎有点儿魔怔了,一个劲儿地念叨:“你懂什么,你懂什么,我父亲亲自在我幼年定下的约定,我兄长替我结下的因果,明明说好了她与我来做夫妻,只因那些可恶的匪贼,不然她何至于弃我而去?我结姻缘结,为她祈福法事,不全是为求她回来?她为何不愿见我,为什么?”
落小梅忍不住插了一句:“你这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啊,你父亲定的约,你兄长结的缘,那真有所牵扯不该是他们吗,你什么都不做想接这个因果,凭啥啊,你脸大,还是你手长?”
这么说起来,她忽然就想到之前那姑娘说的了,她是为替她姐姐还恩来的。
嗯,怎么好像都挺喜欢慨他人之慷呢?
不过看那姑娘似乎并没有为此有所怨言,所以这是妖灵界的传统习俗?
在无人关注的角落,羽毛上缠着的怨力忽然蹭蹭暴涨,张少轩无意间回头看了一眼,顿时要惊出三魂七魄。他急朝他们跑来:“快躲开啊!”
怨力爆发,虽说干老爷此番坑他不惨,那毕竟是个凡人。他欲捞他一把,谁知那边也爆出一股黑气。
于是他只能临时掏出自己身上的符箓先护持自身。
怨力爆发无声无形,唯有通异之人方能看见,屋里一阵风起呼啸,他原本规规整整的为撑场面穿的全套装备顿时被刮的凌乱不堪,狼狈地摔倒在地。
不过至少是防住了,然后他转头去看那两个人,却见一面快有全身高的树皮挡在二人身前,头发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铺了一地,还顺着树皮的纹理爬了上去,吃的正美。
那风刮过去也就勉强让他们发尾飘起一点,衣角都没脏。
亏得他已经基本习惯落小梅那诡异能力了,不然这遍地的发丝多少有些令人不适。
再看自己,不比也罢。
他就多余关心那两个非人!
小花早就馋那羽毛上的怨力了,这会儿爆发后满屋都是,本就没有的脑子想不到更深层次的事,只觉得:哇,好多好吃的!
介于干老爷这会儿显然已丧失了正常思考能力,自然不会被灵异事件吓到。
虽然他可能还挺希望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所以,落小梅也没再拦着小花,而是把它放了出来。
小花直奔那羽毛本体去了,要知道这可是个储备大量食物的储粮器,吃起来比周围那些散逸的要美味多了。
只是小花刚去碰羽毛,干老爷又不对劲了。
它啃一口,干老爷就捂着脑子疼一下,眼看着羽毛被吞了小半,人也躺地上半死不活了,落小梅紧急叫停。
他口中的羽姑娘极有可能是她在那方空间见到的那个女子,她就寻思着人虽然对感兴趣的事情偏执了点,总体还挺正常,那弥漫了整个村子的怨力又从何而来?
而现在见到了这个缠着怨力的羽毛,倒是依稀有所猜测了。
小花动羽毛,不正常的反而是这位老爷,那就更有问题了啊。
而且这人明显比那姑娘不正常了不少,所以说,莫不是真正的源头其实在这个人身上?
正巧了,干老爷一直是抱着头在疼,那有没有可能,他们之前去的地方其实是干老爷的梦?
毕竟,若那姑娘并非常人,她又何惧一些寻常匪贼,那狰狞的模样,反倒更像是遭受惊吓的寻常村民所想。
简称ptsd。
因为受到了危机,所以会下意识的把人越想越可怕。
要搁寻常世界也就是一种心理疾病,偏偏碰上了这个不合理的世界,于是想象就成真了。
看干老爷这样子估计是不太能交流了,若是老夫人兴许知道的更多。
奈何老夫人的牌位都放在堂中了,人应该是已经不在了。
那么,线索又断在这儿了。
如今一想,若要寻找到真相,指不定还得回他的梦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