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荨儿……咳咳咳……眼睛还疼不疼?.”
夏凡严装出了这一副很关心的样子,他那有些干枯发黄的眼球,也流出了点湿泪.
承认.
确实装的很像.
夏欢荨也深信不疑.
闻此言,夏欢荨擦了擦脸上的泪水,有些委屈的摇了摇头.
其实还疼着.
但是夏欢荨从小就这样.
就算疼,她也会说成不疼.
此刻是不是还挺温馨的?.
父女团聚,互相关心.
不是.
在这层面具之下,是冰冷的事实.
而在二楼的余弦渊和莫凝一直观察着,这里的一举一动.
直到…….
余弦渊看见夏凡严从袖子里掏出刀的那一刻,她猛地冲出来.
趁着夏凡严没注意,她就狠狠的一脚踹倒了她.
说实话,余弦渊这走的一点声音没有,连夏欢荨都没有注意到.
当看见夏凡严倒在地上那一刻,夏欢荨猛的回头,看见余弦渊时,神情满是错愕.
她不认识余弦渊,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踹倒夏凡严.
夏欢荨心里的委屈顿时爆发,她提着手中的长剑,就朝着余弦渊刺过去.
但是还未近身,夏欢荨就被突然冒出来的莫凝给制止住了.
莫凝的眉毛微微皱着,她的声音有些阴沉,显然是生气了.
“你干什么?!姊姊刚才是救了你的命!你看看那个狗东西,手里握的什么?!你居然还要倒反天罡的来杀姊姊!.”
听到这句话,夏欢荨动作僵了一瞬,她缓慢的回过头,看见的是余弦渊踩着夏凡严的后背,长剑抵在他脖子上的场景.
再一看夏凡严的袖口…….
夏欢荨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
有刀…….
那就说明这个人说的是真的.
刚刚的一切都是假的.
夏凡严……是要来杀自己的.
意识到这点后,夏欢荨瞬间就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连最亲的人都要来伤害自己,那还有谁可以相信呢?.
有些绝望,但是夏欢荨并没有丧失理智.
她把手抽回来,莫凝用的力气很大,被她握住的地方已经泛红了.
夏欢荨低着头,没有看莫凝.
莫凝见夏欢荨不会再伤害余弦渊后,她就直接走到余弦渊身边了.
拔出长剑,抵在了夏凡严脖颈的另一边.
夏凡严刚刚被踹倒了,属实是没有反应过来,不然以他的实力,现在莫凝,余弦渊还可能活着?.
不可能了.
但是现在都死到临头了,夏凡严还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余弦渊的眼眸阴沉,她的声音也不客气.
“这一切都是你在捣鬼.”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陈述事实的陈述句.
“哈哈哈…….”
夏凡严没有丝毫觉得害怕,他居然还大声笑了出来:“是又如何呢?.”
余弦渊也是冷静的可怕.
“今天是你的死期.”
听到这,夏凡严又大笑了一阵.
“哈哈哈哈!.”
笑完之后,他的声音都变了,就像魔鬼一样,很吓人,很瘆人.
“今天谁都别想活着.”
“呵…….”余弦渊嗤笑一声:“能把你杀了也不亏.”
听到这里,夏欢荨听不下去了,她猛地向前,声音很大,甚至还有些嘶哑.
“爹爹!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结果换来的是…….
夏凡严理都没理她.
夏欢荨彻底沉默住了.
她向后退了两步,腿软的跪坐在了地上.
见她这样,莫凝便出声给夏欢荨点明了所有事实:.
“他比萧岛劫还要坏,萧岛劫不是幕后主使,他是所有事情的幕后主使!,甚至连所有人的死亡都和他脱不了干系,你的家人,你的朋友,全都死了,全是因为他!咱们只是他的一步棋,他的目的就是毁掉咱们所有人!你醒醒啊,他这个人该有多么混蛋?因为宋如烟的病治不好了,他就让咱们所有人都给她陪葬!,咱们现在走的每一步都是他意料之中的,所以……今天他来,就是为了和咱们同归于尽!因为所有和他有关系的人都死光了!咱们三个是最后三个!,所以今天咱们都要死在这!你清醒一点啊喂!.”
听完这句话后,夏欢荨她也不哭了,头慢慢低下,她突然很想笑.
都要死了,诶.
不能再哭了,该笑笑了.
夏欢荨把腰上的木牌子解了下来,放在眼前,静静的看着.
她仿佛又看见了姜锦雾.
伸出手,慢慢抚摸着木牌子的表面.
很光滑.
看来被它的上一任主人珍藏了许久.
从外衣最里面的小兜里,夏欢荨拿出了姜锦雾给她亲自编的那枚草戒指.
她和木牌子系在了一起,又像宝贝似的,又装回那个小兜里.
夏欢荨扶着墙慢慢站了起来,她就只说了一句话.
“不用他再费劲杀了……死在他手里都是一种耻辱……我自己来…….”
声音很低沉,语速很慢,从中根本听不出夏欢荨到底是种怎样的心情.
绝望?.
好像也不是,就很平常.
不过,结合起来很怪很吓人.
但是,当莫凝想去阻止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夏欢荨的旁边就有一把剑.
也不知道是谁的,上面还沾着谁的血渍.
夏欢荨倒是不在意这么多.
她捡起来之后,动作没有拖泥带水,赶紧利索.
一键了结了自己的生命.
看着夏欢荨的眼睛慢慢闭上,整个人倒在地上时,莫凝的全身都为之一颤,心里很痛,很酸,很麻.
她回头看了一眼余弦渊却发现,她的眼睛轻轻闭上,并没有多说话.
只不过窝着常见的那只手在用劲,踩着夏凡严后背的那只脚力气也在逐渐加大.
莫凝暗自握紧了拳头.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伤心的时候.
这里不是终点.
她们不能在这里停下.
她捡起长剑,朝着夏凡严跑了过去.
她狠狠的一剑刺在了夏凡严的大腿上.
不致命,但是很痛.
夏凡严像是没反应过来似的,大叫了一声.
但是莫凝又像发疯似的在他腿上补了两刀,嘴里不断喊着.
“畜牲!畜牲!.”
余弦渊也没有制止,她只是静静的看着.
余弦渊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的,所以也无需临死挣扎了.
夏欢荨最终也是跟着所有人去了.
没关系…….
下一站是团圆…….
………….
但终究,命运的齿轮一直在旋转,并未停下.
余弦渊早就看见了门外鬼鬼祟祟的人影,她知道只要夏凡严一死,她和莫凝的死期也到了.
只可惜…….
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她派守在皇宫周围的人,估计连尸体都凉了.
夏凡严此程来的确是送死的.
不让……怎会如此容易的就让余弦渊抓住把柄呢?.
他躲过了这么多次劫.
又怎会败倒在她这里呢?.
这也是,余弦渊为什么迟迟不肯给夏凡严致命一击的原因.
好像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起来了…….
大家都死了…….
周围的一切都是陌生的.
一个人拥有过所有人,从未拥有过的记忆,痛苦的独活在这世上,与周围陌生的环境久久融入不进去.
因为她知道的更多,心里的那道坎始终过不去.
害怕所有事情重蹈覆辙.
但是……事实是根本就没给她活下去的机会.
沉默了良久后,余弦渊就是哑着声音问了一句话:“这么做很有意思.”
谁知,夏凡严根本连理会都不带理会,他的声音已经癫狂.
“你赶紧杀了我啊!杀了我啊!.”
莫凝终究还是小孩,她的眼睛忍不住红了,她对着夏凡严破口大骂起来.
“你知不知道你害死了多少条人命?!你这狗东西咋这么贱呢?!.”
可是…….
夏凡严一开始也是想好好生活的啊.
宋如烟为什么会得这病?.
莫城愁的事.
他为了报复他.
搭上了这么多条人命.
平淡的生活已经成为奢望.
夏凡严只能一步一步的错下去.
这一切都是无法控制的.
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夏凡严都掌握着.
这世上真正的魔鬼只有两个.
夏凡严,莫城愁.
这两人互相伤害.
并无结果.
连累的只是所有人.
这两人有一个共同点.
表面伪装的非常好.
但是有一句话…….
"内险而外仁."
这将会是天衣无缝的伪装.
萧岛劫……萧相枯.
只是两个实实在在的图利者.
而莫城愁和夏凡严要做的就是.
以图利者为齿轮,转动全局.
这招做的很好,用的很妙.
所以不要相信你眼前的一切.
你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另一个人维持的假象.
其实从莫城愁死的那一刻,夏凡严就应该住手了,但是他并没有.
发展成如今的这一切,都和每个人脱不了干系.
这里面还有许多复杂的事是无从解释的.
人性的险恶变化于无形.
一个眼神便能结仇.
但是…….
很多人天生就恶.
无从改变.
最后余弦渊干脆利索的杀掉了夏凡严.
她微微低着头,感受着莫凝错愕看着她的目光.
余弦渊居然用这短暂的几秒时间,冲着莫凝笑了笑.
她笑起来很温柔,很美.
余弦渊……居然笑了.
莫凝自然也知道,接下来就是死了.
她只是哽咽着说了一句话.
“姊姊……下辈子再见.”
余弦渊点了点头,接着,皇宫里四处都是着火的箭矢.
雨天国皇宫…….
一块巨大的墓地.
所有人的葬身之地.
但是……后来在这里,却成了一处景点.
叫:
“雨天坟殿.”
曾经,这里的主角,再次来到这里时,却只感到无限悲凉与遗憾.
………….
无数故事在这里呈现.
人性的复杂也完美表现.
无限反转.
很多人拥有的不是一层伪装.
这些故事被人们口口相传.
唯独就雨天国皇宫这一片没人动过.
据后人所解说.
雨天国皇宫就是早先准备好的一片坟墓,一个机关.
而这些人的经历,也是人们口中在普通不过的一个故事.
只有当局人才知道……当时她/他们历经的磨难.
有多么难.
“…….”
每一个朝代就像海边的浪潮一样,潮起潮落,不断更迭.
始终不变的是人性.
最难过的那关也是人性.
当一切故事尘埃落定,就代表这段旅程走到终点,往后下一站,离别之人终会重逢相守.
………….
辉煌时代过去了.
这里所有的人也马不停蹄的奔向了下一个站点.
只留下一片狼藉.
不过…….
这里经历的演变还有很多.
欢迎来到下一阶段…….
“地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