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夏欢荨站了起来,她的表情带着一丝受伤,眼睛直视着姜锦雾:“小务,你骗我…….”
“你骗了我很久.”
“我…….”姜锦雾听到这话,有些束手无策,她还欲再狡辩狡辩:“我为什么会骗你呢?.”
眼眶里慢慢漫上了泪水,夏欢荨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之前告诉过我你所有经历,我相信了,我还很可怜你,可是你之前明明是说你是"冬城人."从小到大都是,现在你又说你是"天城人."这怎么可能?,和你之前说的完全不符,你绝对是骗了我,但是我搞不懂你为什么要骗我.”
一滴泪水砸在地上,也把姜锦雾之前苦心编的谎言给戳碎了.
“我……没骗你.”
嘴边漫上一片苦笑,姜锦雾她的眼中也变成了水雾一片.
说到底,现在她还没有成年,而她却承受了许多,成年人都承受不了的东西.
她也很苦,她也很羡慕夏欢荨.
可是……她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
这还谈什么欺骗?,明明是自我保护.
“不说了.”夏欢荨看见姜锦雾似乎也哭出来,她便停止这个话题,现在说对两人都没有好处.:“回夏府再说.”
听到这个答案,姜锦雾反而放下心来,她回不去夏府了,今晚她就决定要逃走,而今天是她与夏欢荨的……最后一天.
走着走着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夏欢荨因为这个急刹差点摔倒,她坐稳后便探头问向马夫:“方叔叔,怎么了?.”
眉头紧紧皱着,马夫的表情不太好:“前面有一头死狼,这个地方就是狼多,天越黑就代表着越危险.”
听到这个词夏欢荨狠狠的向后退了一下,她从小便对“狼.”这个词有着很大的阴影.
深深呼了一口气后,夏欢荨才勉强不让声音发抖的说道:“没事,方叔叔你继续走吧,我和小务晚上找个安全的地方住着,应该会没事的.”
“驾!…….”马夫用鞭子狠狠一抽马背,马儿快速的跑了起来,也让整个马车踏过了这头死狼的尸体.
手紧紧握着,夏欢荨感到很害怕,她的整个人全身都是绷紧着的.
突然,一只很凉的手覆上了夏欢荨的手背,让她不自觉的愣了一下后,便抬头看向这人.
眼睛看着前方,姜锦雾连头都没有转,她也没有说话.
“小务…….”夏欢荨的鼻头发酸,她转头看向窗外,把姜锦雾的手握紧了一些.
………….
此时已经到了早上,沈汐也准备的差不多了,她又换上了自己从前穿的道服,拿上了自己遗忘在这里的长剑,就这样站在道观的顶楼处,遥望着下方.
根据她前天所得的信息,她总结了一下,夏欢荨有很大概率就是今天会带着姜锦雾过来,所以她现在要守好,等到一到晚上她就可以带着姜锦雾跑了.
她打算先把姜锦雾找回来,带去和奕漓公主会和后,再去找姜锦云.
先让加上沈汐她们四个人汇合再说,不能让姜锦雾和姜锦云一直处于现在这种孤立无援的状态.
在这里静静望着,突然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沈汐神色一禀,直接拔剑朝着那个人刺了过去,好巧不巧那个人连躲都没躲,当然沈汐的剑也没有刺到她.
“沈汐师姐~.”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人,又是那个人,让沈汐最头疼的一个人.
神色中带着些怒火,她都快被她烦死了:“你怎么又来了?.”
而那个人像是完全没有看见沈汐的表情似的,故作若无其事的说道:“我看着沈汐师姐你从一大早晨就上来了,还站的这么高,我以为你要跳楼呢,我经过深思熟虑之后还是决定要劝劝你的!.”表情带着认真,说的话也一丝错误都没有.
沈汐:“…….”
见沈汐不说话,那个人像是撒娇似的拉了拉沈汐的手:“沈汐姐姐~,你理理我嘛~.”
“滚.”沈汐猛的甩开她的手,语气冷到极致.
“嗯…….”那人笑了笑,努力掩盖住了脸上的委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那师姐,我就先下去了,你也……快点下去.”说完后,她便走了,连头也没回.
看着她的背影,沈汐眼眸微垂:“烦人.”
………….
马车跑的越来越快,路途一开始很是平坦,但是现在越接近冬山,就感觉路途越崎岖,不过绕了远路就好多了.
车厢里异常的安静,俩人谁也不说话.
突然.
刚刚姜锦雾一直被握着的手,她抽回去了,夏欢荨愣了一下后,有些错愕的转头朝她看来:“小务咋了?.”
避开她的目光,姜锦雾的声音很小:“应该快到了.”
闻言,夏欢荨连忙拨开窗帘看向窗外,发现面前树立着一座很是高大的山,他把窗帘放下,摇了摇头说道:“咱们去的不是冬山这座山,而是冬山旁边的那个道观.”
“道观?!.”姜锦雾听到这个答案后愣了一下,她实在想不出来夏欢荨带着她来这里是干嘛的.
“嗯,道观,顺便买两个护身符,你一个我一个,这样就能平安了.”夏欢荨嘴唇微勾,小声的说道.
“…….”姜锦雾她微微转过头去,她有些不明白夏欢荨她什么时候开始信这些封建迷信了.
要是护身符真的能保平安就好了.
可惜并不能.
“小务……是不是你的名字也是假的?.”夏欢荨的一句话将姜锦雾虚伪的面具彻底打碎.
“………….”她不想回答,谁避开话题:“晚上咱们住在哪里?.”
“找个安全的地方,最好看看能不能住在道观里,如果道长同意的话,那最好不过.”夏欢荨也听出来姜锦雾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了,所以她也避开了.
听到这个答案,姜锦雾的眼眸闪了一下,好像这样她就更好逃走了.
………….
阴天,但是没下雨,姜锦云她独自呆在希暮韵的房间内.
现在都接近十天了,她还是一直被绑着的,受不了了,她要自己把绳子解开.
刚好,今天希暮韵出去了.
而……姜锦云早有准备,现在他的手里出现了一个生锈的铁片.
不知道能不能把绳子划开,但是能划一点是一点,不就是费点时间吗?.
她有的是时间.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希暮韵就起床走了,她在那假装睡觉,希暮韵也以为她是真的睡着了,所以没有喊她,悄悄的起身就走了.
但是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多了一阵脚步声,姜锦云她察觉到了,便默默听着.
声音有一些朦朦胧胧的也听不多清.
但依稀能听出来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暮韵小姐,她都凉透了.”男子声音顿了一下,接着希暮韵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爹爹呢?.”希暮韵的声音微冷,但是异常的冷静.
“老爷他正在养伤,所以让我们找你来处理.”
对面的希暮韵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才说道:“不要走漏风声,尤其是不能让…….”
听到这里,姜锦云的神色慌张了起来,她/他们的对话到底什么意思?,不能让谁知道?.
她的心里有些着急,隐隐约约有一些不好的预感,但是自己又被浑身绑着动不了.
一直到了现在,希暮韵都没回来,所以姜锦云决定还是自己把绳子解开,但是心里那股不安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脑海中她一遍遍分析着她/他们的对话.
"TA已经凉透了."
能得出来的大概结果就是,应该是有人死了.
但是有一个"TA."所以是男是女暂时不知道.
"老爷正在养伤."
这人说的就是希据戈,他应该是又受伤了.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群人渣还玩自相残杀.
上次是被胡斯逆打的,那么这次又是谁呢?.
可是有一点姜锦云她实在搞不懂.
为什么死人了,还需要让一个小孩子去处理?.
左思右想,她都想不出来,但是脑中突然飘过来一个想法,她的眼睛瞪大了一瞬.
“难不成是…….”
“剑突.”
"剑突."位置在人体胸口正中间、最下方那一小块小骨头,大小只有手指那么大,刚好能打磨成小牌、小坠
它的作用是护住心脉.除此之外它还有一个象征意义…….
心口骨 = 真心、忠心、命心.
"人死之后极易完整取出,能刻字、做信物."
雨天国从很久之前就有着一个传说.
"集齐1000剑突者,可复活已故之人.”
为了复活一个人,却让陨落1000人.
残忍,荒谬.
但不知,这人究竟是怀着怎样的目的?.
所以,当得出这个答案后,姜锦云的感到头上冷汗直流,心脏砰砰的跳.
“小韵她…….”
………….
拉开车厢的帘子,入目便是一个4层高的大阁楼,颜色处于金碧辉煌与朴素之间,大阁楼的周边还有几座小阁楼.
最中间挂着一个大牌匾,上面正写着…….
"冬道观."
放下帘子,姜锦雾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趴在自己身上睡着的夏欢荨,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夏欢荨的肩膀,小声的在她耳边说道:“荨荨,到到地方了,醒醒.”
一阵温热的气息拂过耳边,有些许的痒意,夏欢荨有些没反应过来,只睁开了眼睛,呆呆的看着姜锦雾.
她没有起床气,但是起床之后总会愣上一时半会.
现在她说话的声音有些奶声奶的:“这是哪…….”揉了揉眼角,夏欢荨的眼眶有些泛红.
她的所有动作落入姜锦雾的眼里,竟让姜锦雾觉得此刻的她,像一只单纯的小白兔.
可爱,纯洁,随时都会陷入危险之中,所以…….
需要一个保护她的人.
不行,想的有点偏了,姜锦雾摇摇头,赶紧把想法甩掉,她轻声说道:“道观.”
“啊?.”夏欢荨懵了一会儿,才终于反应过来了:“噢噢噢,这么快就到了?.”夏欢荨连忙坐直,掀开帘子看了看.
她也看见了眼前那座巨大的"宫殿.",不由得发出了一声惊叹:“哇塞,原来这就是道观啊.”
对面的姜锦雾沉默着没有说话,因为刚刚她的心里竟然生出了一丝不想离开的感觉,所以她需要在这种感觉的苗头刚冒出来的时候就给它掐断.
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她不想连累无辜的人.
尤其是像夏欢荨这种纯粹善良的人.
“吁…….”马车停了下来,马夫也招呼着让两个人下去.
“好,方叔叔,你先进去吧,我带着小雾就在周围逛逛.”
“好.”刚刚的马夫,瞬间摇身一变,变成了夏欢荨此程的护卫.
脱掉了,刚刚身上穿的灰色褂子,露出了里面类似于铠甲的衣服,他也拿上了放在车厢里的长矛:“夏二小姐,我先进去和他们打声招呼,顺便让他们安排一下两位小姐的住处..”
“方叔叔你去吧,不用偷偷跟着我们.”夏欢荨拉着姜锦雾就准备走,还不忘提醒一下马夫兼护卫,毕竟从前被他偷偷跟着的事情不算少.
“是,夏二小姐早些回来.”他回答完夏欢荨后,便转身进了道观里,现在马车旁就只剩下了姜锦雾和夏欢荨.
“不进去吗?.”姜锦雾的眼眸微微垂下,还撇了一眼护卫他离开的方向.
“等会再进去,咱们都在夏府,呆了这么多天了,要玩一玩.”夏欢荨还没等姜锦雾回答,拉起她就跑.
看着离道观越来越远,姜锦雾的心也沉下去几分,她很害怕她自己,害怕她恋上这种被用心护着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