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竟敢冒充魏小姐的模样,你以为我们看不出来吗?,魏小姐她今天根本就没有出去!.”护卫的语气很凶,甚至还拿着手中的长矛指向了魏鸢黛.
“滚!.”魏鸢黛现在的脾气坏的爆炸,如果是她亲爹魏将时时来了,她都可能一脚给踹飞,更何况是这样一个小小的护卫呢.
“竟敢如此放肆!.”护卫正说着,就朝魏鸢黛刺向了长矛.
“嘶…….”魏鸢黛她向着旁边躲了,但是还是没躲过,长毛直接刺穿了她的右肩膀.
同时,口袋里装着的身份令牌也掉了出来.
“你…….”护卫明天也看见了,他呆住了,身份令牌世上是不可能被仿出第二个的,他连忙跪下,磕着头,磕的头破血流也不停下:“魏小姐饶命啊!,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饶命啊!,小的上有老下有小,还等着回家养家糊口!留我一条生路吧!.”
奇怪的是,魏鸢黛竟然不觉得肩膀有多痛,反而觉得心脏更痛,疼的像是在漏风一般.
“小灵熙.”
眼神又空洞了起来,魏鸢黛完全不顾肩膀上的伤口,就打算回到自己的阁楼房间内.
“魏小姐!.”
还没走到自己的阁楼,就有一个身穿着太医服的医女,急急忙忙的跑到了魏鸢黛的面前:“魏小姐您别动!我给您包扎一下肩膀!不然一会儿流的血多了。您的危险可就大了.”
这声音像是完全没听见一般,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魏鸢黛以下完全没有看见一样,她默默念叨着什么,还在向前走.
见魏鸢黛这样,医女也不好再说一些什么,只好拿着帛布跟着魏鸢黛走路的步伐,一下一下的缠起来.
红色早已淹湿了魏鸢黛的大半身衣袍,看起来很是吓人,她的额头上全是被疼出来的冷汗,但是她却像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一般,嘴里一直在不停念叨着.
“小灵熙.”
这三个字.
终于,在魏鸢黛进到自己的阁楼之前,医女就给她包扎好了.
她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魏鸢黛之后,被默默走了,去了魏将时的那里.
………….
“魏大人,今日魏小姐她回来时颇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还一直念叨着,"小灵熙."这三个字,在下也实在搞不懂是什么意思,这个人莫不是魏小姐的心上之人?.”
现在俨然是左丞相府的主阁内,而刚才那位医女,现在正在跪在魏将时的脚旁诉说着这件事.
“心上人?.”魏将时不以为意的笑了笑:“黛儿没这么容易动心,她对男女之间的亲情爱爱,没有一丝一毫的兴趣.”
“不不不,魏大人我感觉你搞错了.”医女连忙打断了魏将时说话,她自顾自的分析着:“我倒是感觉这个人是位女子,而不是男子.”
“那这更不可能了.“魏将时甚至还笑了笑,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女子和女子之间何谈爱情呢?,吾从未见过.”
见魏将时这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医女摇摇头决定换个话题:“魏大人我觉得咱们有时间讨论这个问题,还不如来讨论讨论。魏小姐口中的"小灵熙."是谁?.”
“小灵熙?.”魏将时淡定的端起茶喝了一口后,然后思索着,他好像突然想到了:“该不会是?夏府的那个夏灵熙吧?.”
“一定是的!.”医女点头如捣蒜,眼里满是坚定.
她的这个反应让魏将时愣了一下后,随后,手中的茶杯握的更紧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夏府的夏灵熙都要嫁人了,怎么可能?还有心思在这勾引黛儿呢?,不过,我平日里就经常看见黛儿和夏灵熙混在一起,而且两人之间很是亲密,莫非她们两人真的怀有这样的心思?.”
“魏大人还是要谨慎一些,如果这些是真的,那么对于魏府,对于您,对于魏小姐的影响都很不好,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医女说的义正言辞,到最后还故意卖了个关子.
“是什么?,快说!.”魏将时似乎是真的紧张了,声音也拔高了一些.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医女的嘴唇微勾:“那就是把魏小姐一直禁锢在魏府之中,不让她出去,也不让她与外界有任何的联系,这样魏小姐就见不到夏灵熙,更听不到关于夏灵熙的所有消息了.”
“嗯,好办法.”魏将时刚刚提起来的心,现在又放了下去,但是他又有一个疑问:“这办法好是好,但是什么时候归还黛儿自由.”
“这咱就是等到那夏灵熙嫁出去之后,再归还魏小姐自由也不迟,如果魏小姐真的怀有那样的心思,那么即便到了那个时候她也无力回天了.”抬起手,随意拨弄了一下耳边的发丝,医女的微笑带着深深的自信.
“等到那夏灵熙嫁出去?.”听见这个办法,魏将时他迟疑了一下,声音有一些犹豫:“可是依我听来夏灵熙她嫁出去的时间还长,因为她的夫婿好像是那个什么季家的季闻逍,而且那小子近几年都不在雨天国,至少还要等上许多年.”说到最后,魏将时手中的茶杯被放到了桌面上,他带着询问的语气来问着医女:“难不成真的要关上黛儿这么多年?.”
“魏大人!.”医女的语气突然拔高:“不要因为捡了芝麻而丢了西瓜.”
这句话说出去后换来的是魏将时的一阵沉默.
他并拿不下决定,他很犹豫.
“不必再犹豫了魏大人,我相信到最后魏小姐她会理解您的良苦用心,所以现在有如此多的顾虑,也并无什么用.”医女看向魏将时的眼中满是坚定.
良久之后.
“好…….”魏将时微微垂眸看向医女的眼神稍微坚定了一些.
………….
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魏鸢黛像是一摊烂泥般瘫在了床上,她的眼神愈发空洞,嘴里却念念有词着.
“小灵熙.”
“我不要你走,更不要你嫁人.”
“不要走,也别嫁人.”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对你说出来.”
“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没和你完成.”
“还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好多好吃的东西没与你共享.”
“求你别嫁他.”
“一个臭男人,有什么好喜欢的.”
“我的发簪店永远为你开着.”
“为什么?,我不懂.”
“咱们两个认识这么久了,还不及一个突然从中间出现的男人吗?.”
“是不是就是因为我是女子?.”
“………….”
她就这样自顾自的念叨了这么久,但是到了最后,突然话锋一转.
“凭什么!.”
“他不配娶你.”
“你应该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谁也夺不走,更抢不走.”
“后来者永远不会居上.”
“就凭他?,她争不过我.”
“原来只是提了一个名字,就能娶到你.”
“可是我提过这么多遍,为什么都没有拥有你?.”
“小灵熙也算是我亲手养大的.”
“说相当于亲姐姐,再不过了.”
“你有一段经历,旁人永远都不知道,而我,是陪你一起度过的.”
………….
“小时候,你被夏府丢了出来,原因竟然就只是因为你和你哥夏承鹤共吃一块点心时,你吃的多了一点,竟然就被这样狠心对待,我心疼你,现在夏家对你的态度转变这么大,是因为发现了你的价值,在这之前,他们可谓是没有给予你一丝一毫的爱,因为之前的你没有价值,相比于身为男子的哥哥,你的身份自然就低到了尘埃里.”
“我心疼你,我就把你抱回了夏府,当时我八岁,你一岁,我跑到夏府门前,劝说着他们,想让他们不要丢下你,把你接回去,可是我迎来的是夏家所泼来的冷水与砸过来的石子,我就把你护到身下,等到我被揍的鼻青脸肿,夏家就像处理一条死狗一般,就把我狠狠的踹到了一旁,重重的关门声,让我忍住了泪水,我看见怀里完好无损的你,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时候夏家之所以敢这么对待我,是因为,但是魏家只是一个连家族都算不上的小门户,魏家家父,也就是魏将时,他当时只不过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小官,堪比于当时年轻气盛,皇帝左膀右臂的夏凡严简直不值一提.”
“当时我不敢把你抱回去,我把你抱回家就算是你不死,魏将时也会把你摔死的,我害怕,我害怕你真的死了,我于心不忍,就带着你一起跑了,跑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庄.”
“魏家当时真的很穷,我攒了好久好久的钱,细细数来一共125铜板,够咱们吃好多顿饭的了,至少能活下来就行,那时候的你很喜欢哭,每天把自己的双眼哭的又红又肿,脸上满是泪痕,我也很无能为力,就只能不停的安慰着你.”
“两个小孩子跑出来是没有好结果的,才过了一个星期左右,你就已经瘦的不成样子,面黄如土,我拿来的饭你也不吃,水你也不喝,当时我很绝望,我甚至于都冒出了一个想法"咱们一起去死.",也许另一个世界是美好的呢.”
“又过了接近一个星期左右,钱也所剩无几,再这么过下去,咱们两个就都会死的,但是没想到的是,夏府的人不请自来,执意要把你给抱回去,理由竟是."前两天,我们请了一个道士来看风水,结果那位道士就说了,夏家的女儿将是未来的福星,所以我们要将夏灵熙抱回去",但是我觉得无比荒唐可笑,我的双手紧紧抱着你不松手,结果迎来的却是,护卫狠狠踹向她肚子的一脚.”
“女子的小腹乃及肚子是很脆弱,很重要的部位,幼小的女子怎么能经得住成年男子使出全力的一脚呢?.”
“我被踹的飞出好远,口中也吐出鲜血,脑袋晕乎乎的,在我即将晕过去时,我看见的是他们讲你强行抱走的场景,我想哭,心里很绝望,可是有一道声音一直提醒着我"多管闲事.",或许我真的是多管闲事了.”
“后来我再醒过来时,就已经是在魏家了,睁开眼睛后看见的仍然是那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子,我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去夏府找你,我不敢靠近,只敢躲在远处,偷偷的看着,直到看到你后,我的心才稍稍的安了下来.”
“魏家低位渐渐提升,从低于夏家,到等于夏家,最终到了现在的高于夏家,我也终于可以从,偷偷摸摸的看,到光明正大的看,一直到了现在,肆无忌惮的看.”
“咱们之间有着很深的界限,足矣隔你我于星河两边.”
………….
时间过得飞快,魏鸢黛就这样,从晌午哭到黄昏,从黄昏哭到繁星满天.
午夜时分,当所有人都睡下时,魏鸢黛却静静站在窗边,遥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月亮.
脑中又想起了小时候她与夏灵熙互相约定的一句话.
“只要月亮一直会圆,我就永远不会离开你.”
前半句是夏灵熙说的,后半句是魏鸢黛说的.
还是这么默契,也许那时候的事情夏灵熙早就忘干净了,但是魏鸢黛永远都不会忘记,她记得很清楚,甚至她怕自己真的会忘记这些事情,于是就自己和小灵熙之间每发生了一件事情后她就会拿出纸和笔,细细的记录下来.
每次睡不着觉,无聊的时候或者伤心的时候,魏鸢黛都会拿出来翻一翻,放完之后就感觉心里甜蜜蜜的,很幸福.
但是现在,连着最后一次的幸福也要消失了.
想着就很崩溃,魏鸢黛头昏胀的厉害,心口也愈发堵得慌.
唯一不同的是,魏鸢黛此时此刻的眼睛还是清明着的,嘴里也念念有词:“小灵熙我会在你嫁出去之前把你夺过来.”
“我的小灵熙谁都别想碰.”
今晚的夜还有这么长,魏鸢黛肯定是睡不着了,她就静静的站在窗户旁,任由冷风随意的拍打着自己,这样也好,能让自己清醒一些.
脑中渐渐被夏灵熙填满,眼前像是浮现出了她的模样,魏鸢黛想要伸手去触摸,可是幻觉一触就散.
“小灵熙…….”魏鸢黛的眼中又漫上了一些水光,她双手撑在窗户边上,紧紧的握着,眼中也泛着狠戾.
“我想见小灵熙.”魏鸢黛自言自语的说着:“可是……算了,过几天再去吧.”
“那现在想见只能在梦里见了,可惜又睡不着,那么就只能……让我喝醉了.”魏鸢黛撑着窗户边的手松开了,她接着转身走向了自己房间的最角落处.
那里已经有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木柜子,灰尘很厚,能看出来它的主人很久都没有碰过了.
用手轻轻一拂,灰尘散落了些许,被月光照上了,有些像银光闪闪的星星.
这个木柜子似乎也太老旧了,魏鸢黛第一下想打开门,但是却没打开,第二下用了力气也没打开,直到第三下,她永两只手拉着,才勉勉强强把门打开了.
她平日里不会喝酒,一是:如果她们这里女子喝酒的事被传了出去,就会被很多人指指点点的,可能还会获得一些称号“莽妇.”极其封建的思想,已在这里的每个人脑中根深蒂固.
二是:魏府的管教很严,这种破坏自身名声的事,魏将时他是不可能让发生的,尤其是破坏他自己名声的,名声可谓是他最爱的东西,所以身为女子的魏鸢黛被管的极其的严厉.
之前,魏鸢黛16还是17岁的时候,她很爱喝酒,尤其是那种,度数比较高的烧酒,但是好景不长,有一次被魏将时发现了,也是那一次魏鸢黛被她打了个半死.
所以,她就慢慢的戒掉了.
她上一次喝酒好像还是两年之前,她偷偷摸摸拿回来的三小坛,魏鸢黛就躲在房间里独自喝.
如今再看见这剩下的两个小坛子,魏鸢黛却没有了丝毫的高兴,她的脸上尽是悲伤.
上一次高兴去喝酒是因为夏灵熙,这一次伤心去喝酒还是因为夏灵熙.
取出一坛烧酒,魏鸢黛轻轻吹散了,落在盖子上的灰尘,还好,上面封顶的木塞没事,说明这坛酒还可以喝
并未着急直接打开,魏鸢黛慢慢走到了窗户边,她靠在了墙上,低下头去,右手拔着这只木塞子.
塞的很紧,拔开时的声音还很清脆,顿时,一股浓浓的酒香飘了出来.
当年喝的时候味道还没有这么浓,看来这酒确实很好.
里面的液体不算浑浊,底部略有些沉积.
浓郁的酒香味直冲大脑,魏鸢黛闻着闻着竟然还哭了.
这件事对于魏鸢黛的打击未免也太大了些.
她深深爱着的人,要嫁人了.
不用躲在她的羽翼下,让她保护着了.
“小灵熙…….”
“灵熙…….”
默默念叨出两声后,魏鸢黛猛地抬头,对着坛子猛猛喝了起来.
这酒很烈.
烈到魏鸢黛喝完之后,她感到喉咙里有股灼烧感,很难受,整个人就如在火上被烘烤一样.
眼神迷离着,脸上的红越来越明显.
迷糊之间,夏灵熙好像出现在了魏鸢黛的面前.
用着最温柔的声音,正在魏鸢黛的耳边说着…….
“鸢黛我倾心相付,唯卿是念,岁岁相依.”
“中意于你.”
…………………….
“巧了,我也是.”
答完这句话后魏鸢黛拼了命的想要抱住夏灵熙.
她抱住了.
抱住了一片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