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算大,但是却让躲在角落的姜锦云听得一清二楚.
刚刚她正在扫地,而现在手里的扫把早就已经掉在了地上,她的表情带着惊恐.
因为她看见希据戈和胡斯逆了.
之前她是见过胡斯逆,也当然见过希据戈.
但是当时只是怀疑,然而刚刚他们两个人聚在一起的那一幕,却让姜锦云找到了一个事实.
“胡斯逆和希据戈都是当年那群人里面的一员.”
知道了真相后,姜锦云并没有想象中的平静,她紧紧咬着后槽牙,眼眶中蓄满了泪水.
她虽然真的很恨之前的家人,但是也没有想让他们死,然而现在呢?.
他们死了,自己真正该恨的人却好好活着,而且还活的这么锦衣玉食.
这任谁来想想,恐怕都会被气的七窍生烟吧.
可惜,姜锦云她的无能,谁也拯救不了,就连一个报仇的机会,好像也很是渺茫.
眼睛哭的有些发涩,姜锦云的手从嘴上放下来了,刚刚她想放声大哭,可是并不能哭出声音来,所以那就把嘴巴捂上,无声的哭泣吧.
哭够了,手上的咬/痕也够深了.
她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想着这十几年来的种种遭遇.
毒打,谩骂,逃命,凌虐,唾骂,恶咒,溃逃.
眼里生出了几丝无力感.
“自己和小雾好像从来都没有幸福过.”
“咳咳咳!.”
离她不远处还躺在地上的希据戈似乎有点坚持不住,嘴里还在慢慢溢着血,地上早已被他弄得一团糟.
他浑身疼的发抖,脸色也泛着死人的惨白.
不过,现在除了姜锦云发现希据戈的惨状以外还并无一人发现他.
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为自己和妹妹报仇的一个好机会.
“要不就让他这样死了吧.”
这个想法突然的冒进了姜锦云的脑海里,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在脑中占据的空间越来越多.
想着想着,姜锦云就不由自主在嘴边重复了一遍:“要不就让他这样死了吧.”
“这样死了多好啊,本就是他应得的,自己也不必怜惜.”嘴角勾了起来,姜锦云无声的笑着.
她在角落躲得更深了一些,想要亲眼看着希据戈惨死在这里,脸上的表情也不见从前的温柔端庄.
“死了吧…….”
“快一点死了吧…….”
“呕…….”希据戈无力的又吐出了一口鲜血后,脸色惨白如纸,眼睛渐渐闭上,彻底晕了过去.
“终于要死了啊.”姜锦云看到这里,心里竟不由自主的松了一口气,还有几丝的雀跃流淌在心间,她就这样紧紧的盯着晕倒在地上的希据戈.
“爹爹!.”
突然一声尖叫传遍希府,希暮韵边哭着边跑到了希据戈的身边:“爹爹!你咋了!怎么全都是血?!.”希暮韵看见地上的血,急得眼泪涌出来的更多了一些,她大声的喊着希据戈.
平日里,希暮韵只是有些讨厌希据戈,但是也不至于恨他,更不想让他死,因为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爹,而且对待自己还算得上好,如果他死了,希暮韵就真的失去双亲了.
在这清冷的世界上她就没有一个亲人了.
她的脑中一片空白,只知道希据戈他不能死!.
看到来人,姜锦雾眼睛瞪大了一瞬,她向后退了退,有些神经质的喃喃自语道:“她怎么来了!,那她来了那岂不是等于希据戈还会被救活?他还会继续活着?.”
眼角落下了几滴泪水,姜锦云小声的低吼着:“凭什么?!.”
“凭什么…….”无力的坐在地上,姜锦云的表情有些凄惨.:“凭什么我和小雾要落得一个这样的下场?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
忽然,她摸到了手边的扫把,脑中又浮现出了一个想法:“要不把希暮韵和希据戈一起杀了?.”
“………….”
“可以.”
“这样就可以报仇了.”
“就算不是为了我自己,也要为小雾.”
她的眼神坚定了些,手用力的握紧扫把,直到把指甲挤压的一点血色没有,她才缓缓的站了起来,朝着另外两人的方向走过去.
“那就一起死吧……小雾很冤,她不能一直笼罩在阴影里,我可以去死,只求小雾无恙.”
一步一步的走着,姜锦云甚至都想好了,把另外两人解决掉后她该怎么死,一只脚踏出了阴影,即将整个人都显现出来时.
希府的一大群人都冲了过来,跑到了希据戈的身边,他们倒是比希暮韵冷静的多了.
“王叔!你快救救爹爹!.”
“张哥!我知道你最厉害了,求求你,别让爹爹死!.”
“丰姨!你能不能去找来最好的药?.”
“大家!爹爹不能死!.”
尾音带着颤抖,希暮韵也有些脱力的蹲坐在地上,苦苦哀求着周围的一大群人.
“好好好,希小姐小的们一定会尽力,还望希小姐不必担心.”
“放心就好,希大人他会没事的.”
听到他们的保证,希暮韵的心情稍稍平复了一些,但是泪水还是总控制不住流下来.
看着人群带着希据戈渐渐走远了,姜锦云她愣了好久好久,脸上的表情也渐渐越来越凄厉.
“啪嗒.”
一声东西落地的声响,扫把从姜锦云紧握的手中落在了地上,姜锦云也慢慢蹲了下来.
这声响惊动了瘫坐在前方的希暮韵,她快速转头朝着这边看来,看见的就是姜锦云蹲在地上的样子.
“二二?你怎么在这里?.”希暮韵擦了擦眼泪,鼻音很重,她缓慢起身,拖着疲惫的身子走到了姜锦云的身边.
“………….”姜锦云早已哭到窒息,她的内心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了.
“如果不是希暮韵突然过来的话,希据戈是不是就能死了?!.”
“对!如果不是希暮韵的话,希据戈他……一!定!就!死!了!.”
脑中的憎恨如猛兽一样爆发,姜锦云猛地站了起来,双眼通红,在希暮韵的角度看来很是吓人.
“二二,你?.”希暮韵慢慢的向后退了几步,她被吓到了,姜锦云的这一副样子是她从未见过的:“二二,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希暮韵勉强忍住恐惧,故作镇定的询问着姜锦云.
“呵…….”姜锦云的这一声冷笑很是悲惨凄凉,她盯着希暮韵的眼睛目眦欲裂,她一字一顿的说着:“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你蠢!,就蠢在捡了我这么个人回来,现在你应该庆幸,如果不是刚刚那群人及时赶过来的话,现在你!和你爹希据戈!早就应该死了,尸体都凉透了,都是被我杀的,哈哈哈哈…….”
说着说着姜锦云莫名笑了起来,希暮韵眼中的错愕她全都看懂了,接着又继续说着:“怎么样?是不是很害怕?你知道扫把为什么会掉吗?,因为它如果不掉下来的话,现在应该会刺穿你的心脏……你的血肉……你所拥有的一切.”
“我恨你,更恨希据戈!.”
“如果不是他,我也不至于落到这么个地步,而你!只是他可有可无的附属品,那么他死了你也别想活!.”
“刚刚我心里的念头动起来的时候,我就打算把你杀了,如果不是你,我现在应该会很高兴,很快乐,因为希据戈死了,被我杀死的,可是你的出现让我再次陷入了原先的那种境地,甚至会比原来更僵硬,你让我再次堕落到了悬崖边,我现在还有什么?还有…….”
“ 死路一条.”
晶莹的泪水从姜锦云的眼角滑落,掉落在了地面上,她的肩膀一抽一抽的,脑中很是混乱,刚刚说出了那一番话她也来不及细想,只觉得心中无比的畅快,很久都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可是,姜锦云殊不知她刚刚的话语已经彻底打碎了希暮韵尚还幼稚的心灵.
“………….”希暮韵愣了很久很久,她才刚刚的不解,变为发愣,在变成了不可置信,最后她彻底呆住了.
心底有一道声音呼唤着她:“二二她不是这样的人!,刚刚的那一番话,只是她的气话而已!.”
可是她到底能不能相信呢?.
眼里涌出的泪更多了一些,希暮韵僵硬的转头看向了姜锦云,对视了很久后,她才缓缓开口,说话的声音很轻:“二二你说的一定是假的吧?.”
这句疑问并没有换来姜锦云的回答,而是换来了姜锦云一瘸一拐离开的背影.
她的五脏六腑你像是被撕碎了一般,姜锦云很绝望,她像是走到了一条绝路上,只能前进,不能往回走,所以现在的每一个决定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反正她总是要死的,还不如现在死了算了.
就算她现在不去死,那么隐藏在她体内的剧毒总是有一天会爆发的,反正她肯定是活不了多久的,还不如早点结束痛苦.
她早死一天,小雾就多一天的安全.
只要自己和小雾不同时出现,就没有人会认出小雾她的,那时候,小雾就彻底自由了,彻底安全了,也彻底不需要再有任何顾虑了.
所以……姜锦云现在就去死,只愿这样就能换来姜锦雾的平安.
她真的没有任何其它的愿望了.
前方,姜锦云走远的背影很决绝,像是去赴死一般,希暮韵的内心也越来越慌,她现在要追上去吗?.
内心越来越煎熬,希暮韵感觉浑身都像被麻痹了一般,尤其是大脑,她什么都想不了了,大脑中只回荡着几句话.
“我是可有可无的附属品.”
“二二要杀了我.”
“二二她恨我…….”
眼眶中泪水越积越多,希暮韵像是突然回过神般,猛地抬头寻找着远方姜锦云的身影,却发现她已经走了很远很远了,甚至都快要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了.
这一刻她明白了,如果她再不去追的话,就永远没有机会了.
“二二要杀我就杀我,她都已经这么可怜了,就不能再让她可怜下去了!.”
随便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希暮韵就发疯似的狂奔了出去,方向正是冲着远处的那抹身影.
都死到临头了,姜锦云的内心却愈发平静了,情绪没有任何起伏,脑海也毫无波澜.
现在的她像是“行尸走肉.”
眼神空洞着,她我想着自己这18年来的种种经历,却发现连一丝一毫的色彩都没有.
活的还真是可悲.
现在就连姜锦云自己都看不起自己了.
可见她这一世活的多么的失败.
“二二!你别走!.”希暮韵一边哭一边狂奔着前来,猛的抱住了姜锦云,抱的很紧,让姜锦云挪动不了半分.
她的身量比上姜锦云还要高出一些,所以这就会更难的挣脱.
她没有反应过来,还在呆呆的向前不停的“走着.”,却没有发现她这是在“原地踏步.”
“呜…….”希暮韵哭的越来越惨,她索性直接趴在了姜锦云的肩膀,哽咽的说着:“二二我不要你走!你杀了我可以,你要怎么样都可以,我觉得你今天说的也是实话,我确实是一个附属品,也的确一点用没有,只会把所有事情都搞砸…….”
明明原本是应该安慰姜锦云的,却演变成了希暮韵不停的骂着自己.
“二二你别走!你不准走!我是废物,要杀还是要剐都随你便,求你别走.”希暮韵边哭边祈求着,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卑微过.
与姜锦云相处的这一个半月的时间,她很开心,好像从来都没有这么的开心过,她舍不得姜锦云!.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