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至少还有姐姐,至少姐姐还能陪着自己,这就让她觉得很是满足了.
最后的最后,姐姐不要自己了?.
结果难以接受,足以让她崩溃.
她不相信.
因为姐姐没有亲口告诉她!.
她还没有死心.
在没有听见姐姐亲口说出这句话之前,她谁也不会信的!.
…………………….
“叮…….”
最后一根银针,终于安安稳稳的落了下来,孙太医也早已被累的满头大汗,不过他胸口处的衣服好像微微渗着鲜红.
“终于,拔下来了…….”孙太医的胳膊微微抖着.
他可是费了不少的力气,不过好在这最后一根银针,非常完美的避开了所有的血管,这次冒出的血并不多,包扎也很好包扎.
在原来的基础上再缠绕上两圈,把刚刚那个针口给盖上就行了.
这次,也算是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了.
当然,孙太医在自己临走之前,还需要再给姜锦雾喂一次药.
强忍着痛意,孙太医他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走向了墙角的那一排药柜.
手好像抖得愈发厉害了,就连药丸都掉在了地上.
“再坚持一下,给她喂完药就好了.”
慢慢蹲下身去,把药丸捡了起来.
拾起来之后,孙太医又继续翻找着其它的药.
一层一层的找着.
转移注意力之后,好像胸口也不算是多么的痛了.
“哐.”
一整个盒子摔了下来,孙太医也摔倒了.
倒吸了一口冷气,孙太医痛到几乎要窒息.
他慢慢的摸索着,又摸索出来了刚刚的那个小瓶子.
里面的药丸剩的好像不太多了.
全部倒出来,也才六粒.
现在先不用管这么多,能吃一点是一点.
全部丢进嘴里,孙太医面无表情的咀嚼着.
“咳咳…….”
尽量压制着咳嗽的声音,孙太医用手掌捂住嘴,等到手掌再一次拿下来时,上面却粘有着血液.
“果然,看来给她喂完药,需要赶紧赶回去了.”自言自语的嘟囔着,同时孙太医又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拿起已经找好了的药丸,停在了姜锦雾的身旁.
还是和之前的动作一样,姜锦雾在正常情况下吃药总是很乖的,不过现在的她不正常.
从刚刚开始,服下“沉玉丸.”之后,就晕了过去,直到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孙太医他并没有当一回事,他只认为药效还没有过.
深不知,姜锦雾这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很不配合,喂到姜锦雾嘴巴里的药丸她怎么样都咽不下去,无论孙太医给她灌了多少次水,都是一样的结果.
她很安静的一动不动,皱着的眉毛,还至少能说明出她现在还是活着的.
药丸还没到咽喉处就被吐了出来,随着一起出来的,还有鲜红的血液.
“这到底是哪里出的血?.”
吐出的血有些多,孙太医也有些迟疑,他不放心的又给姜锦雾把了一次脉.
却发现什么事也没有,只能说明她刚刚吐出来的这么多血,都是之前那些旧伤余积下来的.
那这个药喂不下去,该怎么办?.
想不出来对策,以至于心里有些着急,又牵动到了伤口.
“咳咳咳咳咳.”孙太医捂着嘴巴剧烈的咳嗽,胸口处不断加剧的疼痛也让他愈发的着急.
实在坚持不住了,再想办法给她喂下去,恐怕自己会死在这里的,所以只能先走.
药晚吃一会没事,人晚治疗一会儿会有大事.
放下手中端着的碗,孙太医靠着墙壁缓了一会儿后,才走向门口.
开门关门,一气呵成,孙太医快速走到了大厅里.
现在,除去他一个人之外,还有着另外一个人.
沈汐.
她是刚刚回来的.
正在看着医术的沈汐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师傅这一副样子,她难免愣了一下,随后赶紧起身走到孙太医的身旁伸手扶着他:“这是怎么了?.”
“我无事.”大口喘着粗气,孙太医断断续续的把话说了出来:“旧病而已,复发乃是常事,不足以为奇.”
“这…….”沈汐的表情有些为难.
实际上沈汐并不是真的很尊敬孙太医.
她来这里的目的可想而知.
是因为萧奕漓派她过来的.
因为一次偶然的发现让萧奕漓找到真相更近了一步.
其中就和孙太医有着很大的关系.
她需要沈汐来接近孙太医.
得到真相.
可是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意外收获.
竟然在这里还遇见了姜锦雾.
那这就可以说明,姜锦雾还活着,姜锦云就一定还活着.
那么现在孙太医就有大用了.
不止需要套到真相,还需要在他身上找到姜锦云的解药.
除此之外,姜锦雾的伤势沈汐也见过了,所以现在她还需要在孙太医的身边继续伪装着.
想要彻底离开,至少需要完成她的全部目的.
完成之前,孙太医他必须活着.
一点意外都不能出.
如果出现一丁点的纰漏.
那么……自己,奕漓公主,姜锦雾,姜锦云.
将全会没命的.
必须小心,必须谨慎,必须完成.
见她还在犹豫,孙太医直接轻轻拂开了沈汐的手臂:“真的无事,你速去看医书,等会儿我还要检查你的功课.”
“可是…….”沈汐还想再说一些什么,最终还是闭上了嘴:“好.”
“那就快去.”孙太医又恢复了平时的那一副严厉模样.
“嗯.”虽然嘴上答应了,但是沈汐的心里还有一点不甘心,她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孙太医.
“去去去,赶紧走.“见他还在看自己,孙太医直接挥手赶人.
她走了,大厅内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孙太医深深呼出了一口浊气,嘴中的血腥味散去了一些.
他晃了晃想脑袋,让自己清醒一点,接着转身走上楼梯,去往了护安阁的4楼.
4楼除了他以外,谁也没有进去过.
包括夏凡严,他也从未进去过.
很神秘的地方,只对孙太医一个人开放.
因为…….
那里存在的秘密太多了.
他必须保守好.
除此之外.
4楼也是孙太医这么多年治疗他旧疾的地方.
最后的背影停留在,他上楼梯的最后一刻.
……………….
心越来越凄凉.
跳动的频率慢了下来.
黑色包围了姜锦雾.
但是她丝毫不觉得害怕,却觉得无比的轻松自在.
好像……这样还是挺好的.
至少在这里无人打搅自己.
这里是安静的,她喜欢.
这里是无人理睬的,她喜欢.
这里更不会有人来指责自己的,她喜欢.
“姐姐…….”
这一声喊得极轻,想在嘴边无意识嘟囔出来的,不含任何的感情,姜锦雾的双眼也冷了下来.
“你不要我了…….”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冷笑,姜锦雾的眼眸越来越深沉,不见丝毫光亮.
“那我……也不需要你了.”
最后一个字的音节刚发出来,她就闭嘴了,说的极轻极快.
现在的她处于崩溃的边缘.
可能没有人会理解她,如果只要一瞬间,自己的精神支柱全部坍塌,坍塌的粉碎,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她可能没有想过,自己会以最平静的样子接受:.
“现在去哪?.”
“不知道.”
“要不就永远留在这里吧.”
“我喜欢这里.”
生活无望了,姜锦雾也不需要再有任何的担忧了,现在感觉无比的轻松.
之前,自己前的路满是荆棘,迷雾重重,是因为自己至少还有方向.
现在的话.
多少荆棘,多少迷雾,都和自己无关了,停留在原地,挺好的,不用受伤,不用挫败,不用迷失方向.
想的越来越多,她却出奇的平静.
“周围的一切都在慢慢的凋零着,包括她脆弱的心脏.”
越想越深,姜锦雾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闭上眼睛,等到再睁开时,与刚刚截然不同.
这里不是单调的黑色,而是有了许多美丽的色彩.
好像有些眼熟.
她发愣的看着周围的一切,瞳仁中有些警惕,但是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想了好久,她才终于迟钝的反应过来.
这里是夏府,她昨天被一个人给捡回来的.
那个人好像是……夏府的侍女.
不过她还是觉得好奇怪.
夏府就连找侍女都要找姓氏一样的吗?.
等等.
那刚才自己是处在哪里的?.
刚刚那个像姐姐的人,又是谁?.
“…….”心脏狠狠颤动了一下,姜锦雾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知所措.
“是梦吗?.”
“可是……,你们为什么会这么真实?.”
真实到,每一个字深深扎在自己心里时,都会有钝痛感.
“好像又真的是梦.”
刚刚,姜锦雾还在愣神之际,感觉胳膊上有着轻微的刺痛感,她低头一看,就看见了缠绕在胳膊上面厚重的帛布.
脑袋晕晕的,她回想了好久才把今天的记忆给拾回来.
好像是自己被一个人扔的针给扎了,然后就有一个太医来给自己疗伤,喂了一个药丸之后就那样了.
那这个是不是就可以说明?.
那个姐姐是假的,说出的话也是假的.
想到这一点后姜锦雾的嘴不是觉得开合起来,吐出了一句.
“姐姐没有不要我.”
暗黑的世界里,一瞬间又明亮了起来.
“姐姐没有丢下我.”
熄灭的火苗又熊熊的燃烧了起来.
鼻子有些塞,眼眶也有些发热,不一会晶莹的泪珠落了下来,姜锦雾还是愣愣的.
她是不是又被重新捡了起来呢?.
下次不想被丢了,也不会被丢了.
她不想趟在这里,她想尽快的好起来,然后去找姐姐.
眼中的寒意驱散了一些,姜锦雾好像又变回了原先那种人畜无害的模样.
不过就是心脏在不知不觉中裂开了一条很不起眼的小缝.
想站起来去走走,这样也好锻炼锻炼,姜锦雾说到做到,不就是一条胳膊不能动吗?,自己还有另一条胳膊,还有两条腿呢.
再说,走路和胳膊有什么关系?.
没有一点关系.
想到这层,姜锦雾试探着动了动腿.
“呜……好痛.”
唯一的缺点就是,姜锦雾她好像忘记了,自己的腿和脚早已遍体鳞伤,昨天就已经给包扎上了.
那就不能走了?,没事,自己坐着也行.
深呼一口气,姜锦雾用那只什么都没有缠上的手,死死的撑着床面,她想要靠一条胳膊的力气把自己给撑起来.
木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她就只撑起来了上半身一点,下半身丝毫未动,看来这个办法不行.
就只能使用最后一个办法了.
受伤的部分不动,用后背靠着墙壁一点一点的移上去.
首先姜锦雾先把头给撑了起来,发现脖子也好酸,先不管了坐起来再说.
“嘶…….”
“啊…….”
“呜…….”
“咝…….”
把自己折腾了好大一会,姜锦雾才算勉靠着墙壁坐了起来.
愣了一会儿后她才发现,自己坐起来后,好像也什么事都没有,而且这样更难受,不利于恢复就会恢复的更慢.
所以,费了几半天劲有什么收获?.
难道是收获了用竹篮子打水?.
(注:竹篮打水一场空.)
她眼里又弥漫上水汽.
想哭.
很无助,什么办法也没有.
吸了吸鼻子.
想事情不能总这么悲观,要乐观一些.
她想办法安慰着自己,在心底说了一句:“没事,这样很好,因为可以看见窗外的风景.”
可是,坐着坐着她又想起了姜锦云.
“姐姐没有不要我,我要去找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