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说的不止这么简单,或者说,我要说的,是在这个前提之下……
我举个例子吧,就像上次我们假设的那样,如果我们现在生活在一部科幻电影里,那么,这个社区里除你我之外的其他所有人都是‘被安排’的,比如说……
假设他们都是系统创造出来的高级NPC,然后他们所做出的,所有让你误以为他们是真人的行为,其实都是在调用和执行系统早就写好的既定程序,那么,你有没有想过……
在今天之前,我们以为的所有‘觉醒’的迹象,比如虞苏音的哪些行为,可能一开始就是系统允许的,甚至被设计好的。”
他看了一眼封眠,见她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旋即补充道:
“我的意思是,我们已经基本能够确定刚才我说的假设,也就是这里的大部分人可能都不是‘真人’,这是前提。
但在此之前,我们本来以为除我们之外,还会有其他所谓‘觉醒的人’,比如虞苏音。
我们以为,虞苏音在一开始是和我们一样试图逃离的人,只是被系统引诱进入陷阱后‘被杀死’了,之后变成了一个诱饵。
但或许……如果就连这件事,也是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呢?如果这里除你我之外,没有第三个‘活人’呢?如果虞苏音的行为模式也是被设定好的呢?如果……”
杜清让顿了顿语气,看着封眠,一字一顿地说:
“如果说,虞苏音跟他们一样,从她被创造出来那一刻就是一个特殊的NPC,只不过她的程序设定是‘反叛者’,她只不过……按照一个反叛者该有的脚本,在你面前演了一出精彩的西西弗悲剧呢?”
封眠听到这里,脑子里像是被炸进去一个惊雷般,嗡地一下清明了许多。
关于虞苏音这个人的身份,封眠在她变成那副样子的时候不是没有怀疑过。
可在那之后,虞苏音的故事实在是太合理,又太过精彩了,那种真实程度完全把她引向了另一种关于“虞苏音曾经真的觉醒过”的悲剧故事里,以至于她完全忽略了最初那一丝疑惑,转而选择相信了虞苏音最后的话。
但如果杜清让的猜测是真的,这就意味着……
她自以为已经掌握的,来自虞苏音的所有信息,全部都有可能是“它”设下的一个更大的陷阱。
仔细想来,这不是没有可能。
如果虞苏音也是“它”设定的陷阱的一部分,那么“它”完全可以借虞苏音之口,向他们放出一些真假难辨的信息。
比如到现在为止,三点到三点十分这个窗口期、物资更新时间、空地,这些都是虞苏音告诉封眠的,也是她验证过的信息,她也是以此为依据,相信了虞苏音其他的话。
但这里就有两个疑点。
首先,就算这些信息都可以被验证,都是真实,也并不意味着虞苏音的其他话也是真实。
其次,就连这些已验证信息的真实性,也是可以被干预的,毕竟他们现在的对手是系统,系统完全可以操纵这里的许多规则,给他们造成“信息准确”的错觉。
别忘了,并不是所有规则都是既定的,万一其中又藏着可被更改的陷阱呢?
但转念一想,系统不可能毫无破绽、毫无代价地更改规则,否则这个世界将会变成一种完全无序的混乱状态。
所以,一定有些事是不可被改变的、构成这个世界的基本逻辑。
他们确实无法考证已知规则的真实性,但他们可以想办法,去找出系统极力隐藏的、不可被更改的事。
封眠回过神来,将自己的推测快速跟杜清让说了一遍,杜清让听完后只是苦笑,看着封眠,问了一句:
“你的怀疑是没错的,但……我还是想提醒你。
在这个前提下,你要如何确定,我,杜清让,还有构成你对我信任的,来自你那个噩梦里的信息,这些信息会不会和虞苏音一样,也是系统留下的,另一个被设定好的故事呢?”
封眠愣了愣神,沉默半晌,然后笃定地摇头,缓缓答道:
“没有这个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