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过身份后,封眠快速扫了一眼四周,她知道时间有限,凌晨三点这段每天仅此一次的更新时间只有十分钟,之后系统就会恢复,他们必须尽快交换自己知道的信息。
她没有再犹豫,将自己知道的所有信息捡重点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杜清让,直截了当地问道:
“虞苏音告诉我的那些事,有多少是真的?”
杜清让也没有耽误时间,他点了点头,想了想,然后回答道:
“我只能结合我自己知道的信息帮你判断。
首先,第七排后面这个空地、凌晨三点到三点十分的更新窗口,还有监控在那个时间段会短暂失效,这些都是真的。
但7-7地下室不是出口,我去过那里,那是一个陷阱,不过……”
他蹙着眉头,一边整理思路,口中一边快速说着:
“你说虞苏音最后说了几句话,那里面确实包含一些有效信息,是我之前没有想到的。
虞苏音说,她已经死过一次了,在此之前她还说,她第一次去的时候没有打开地下室的门。
如果说‘她已经死过一次了’这句话是真的,那么根据我的推测,在她第一次去的时候,就已经打开过地下室的门,并且成功进入那个房间,也看到过那个盒子。
那时候她确信房间是出口,所以根本没有犹豫,尝试了一些方法去启动那个盒子。
从你描述的她的形态来看,她当时很可能是启动了错误的机关,所以……那时她就已经死了,死过一次这件事,确实是真的。
也就是说,在那之后,真正的虞苏音就已经死了,你从最开始认识的那个虞苏音,可能就已经只是带着‘虞苏音’执念的一个诱饵罢了。”
杜清让顿了一下语气,快速地看了封眠一眼,确认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太多余的情绪,这才放心下来,继续道:
“关于虞苏音的事我了解得不太多,我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但并没有机会接触其他人.
好在我的身份跟你们不太一样,行动自由度比你们稍高一些。
结合我所了解的信息与你刚才告诉我的信息看来,我觉得虞苏音找到的那个盒子是真的,那的确是一把钥匙,只不过……我们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法,才能开启通往下一层的通道。“
从杜清让的话里,封眠快速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她反应很快,条件反射般问道:“下一层?”
杜清让看着她,点了点头,简单地解释了几句:
“这是你的第四层梦境,每一层都要支付代价才能离开……但你现在不需要理解这些,只需要知道,你必须离开这里,哪怕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牺牲掉除你之外其他任何人的性命,包括我的性命也一样。”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卷起袖子,好让封眠看得更清楚。
天上的云层似乎被吹散了些,月光更亮了,照在杜清让的手上,她甚至不需要靠近便看见他的小臂上有一条灰色的线,就跟封眠手上那条一模一样,但比她的更长,已经快要蔓延到肘弯。
那是惩罚,在她触发陷阱的第二天,便在自己的手上发现了这条灰线,还有那段时间那些幻觉和仿佛被控制的恐惧感,那些全部都是“它”对试图逃离这的警告。
“你手上也有,对吗?”
杜清让看着封眠,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
“我想,虞苏音手上应该也有,”杜清让放下袖子,继续道,“但她没有我们那么谨慎,所以她继续试错,那条线也继续往上爬,等到她发现那其实是倒计时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一次,当她触动那个陷阱的时候,线就蔓延到了心脏,在那之后……她就再也不是她自己了。”
封眠感觉到一阵寒意铺满了后背,她下意识地把手缩进袖子里,仿佛这样就能阻止那条线的蔓延。
杜清让又停了一瞬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加快了语速:
“虞苏音确实找到了一些线索,也确实靠自己意识到了这个世界的虚假。
‘它们’没有彻底清除她,而是利用她,让她保留一部分自我意识继续探索,因为它们知道,她发现的所有信息都会吸引其他觉醒者过来。
她是一个诱饵,一个会自己思考、自己制造信任的完美陷阱,这一点,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了。”
封眠想起了那天在地下室里,虞苏音在变异前说的那句话:“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那个时候,虞苏音的表情应该是什么样的?
那时虞苏音早就看不出人类的形态,只剩一颗头顶在一滩肉泥上,脸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痛苦或是悲伤的表情,但她的嘴还在动,她想要继续说话,或许是不甘心,或许是还想把自己所知道的所有信息全部说出来,好让自己死得更值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