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口……在……不……要……回……头……”
封眠往后跳了几步,谨慎地不让“虞苏音”身体里喷出的那些东西站在自己身上,眼神却也不敢离开面前这个早已没有了人形的怪物。
某一个瞬间,那个曾经是虞苏音的东西眼里忽地闪过了一丝异样的光,像停电的房间里一盏灯在熄灭前最后的闪烁,带着原本属于一个人类的,对生命的希望。
封眠愣了一下,想要看得更仔细写,却再也捕捉不到那一缕稍纵即逝的光,就像是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一般。
那个早已不成人形的怪物嘴唇不断翕动着,声音就像是马上就要被不属于她的力量吞没,只含混不清地,艰难地重复着简单的几个字。
“是……陷……阱……”
“方……法……不……对……”
“是……这……里……不……是……这……里……”
下一瞬间,虞苏音庞大的躯体像是被什么力量突然击中,剧烈地挣扎了几下,然后那双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了。
紧接着,她的躯体像是被什么突然激活了,从那上面长出了无数的手脚,同时朝着封眠扑过来。
封眠没有再犹豫,连砍带躲,灵巧地避开那些乱七八糟的手脚,径直冲到中间的躯干部份,一刀刺入那躯干胸口处原本应该是心脏的位置。
刀刃没入躯体丝毫没有阻力,只一下,虞苏音的身体便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般,所有的肢体在一瞬间收缩,迅速地干瘪下去,黑色液体从刀口处涌出来,滴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现在封眠距离的躯体很近,她分明看见虞苏音的嘴一张一合,极其艰难地最后发出了一个完整的句子:
“我……真的……抗……争……过……”
封眠丝毫没有犹豫,猛地抽出那把刀,向后跳了几步退远拉开距离,等待着那副庞大的躯体抽搐了好几下,像是动物垂死的挣扎。
终于,那副躯体不再动了。
烂泥般覆在墙上的肉迅速地收缩,渐渐变回一个正常人类的身体,那些刚才还胡乱生长出来的肢体全部缩回了那个瘦小的人形里,她再也不是刚才那副可怖的模样,重新呈现出原本属于“虞苏音”的样子。
直到最后一块肉泥也全部索贿那具身体后,虞苏音的身体从墙壁上脱落下来,掉在地面上,如婴儿般蜷缩成一团,紫色的短发凌乱地散落着,表情依然僵硬着,却还保持着她平时那个灿烂的笑容。
她的脸已经恢复成原本的样子,就像是封眠第一次在茶话会上见到的那个虞苏音。
那是一个紫色头发的女孩子,长着一张与封眠别无二致的脸,却在所有一模一样的脸当中被封眠第一个注意到。
现在回想起来,封眠早已不记得自己为何会很快便注意到这个女孩,明明这里的所有女性长得都一模一样,明明每一个“封眠”都在极力证明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可不知为什么,虞苏音就是与众不同的。
是因为那时她主动与封眠打招呼,邀请封眠坐在她旁边?
还是因为她曾笑着递过来一颗糖,对封眠说“吃糖,甜的东西会让人心情好一点”?
封眠说不清楚。
她再次看向蜷缩在地上的虞苏音,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虞苏音已经没有了呼吸,她的皮肤冰凉,双眼微微阖着,再也没有了生命的迹象。
今晚……或者说从虞苏音第一次走进封眠得视线直到现在,这一切就像是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封眠直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个梦里究竟哪些部分是真的,哪些又是假的。
如果说今晚的一切只是一个陷阱,而虞苏音就是引诱她来到这里的诱饵,那么封眠总要面临跌入陷阱的代价。
可现在的结果,反而是虞苏音这个“诱饵”死在了她面前,这是“它”刻意为之吗?这样做又能带来什么好处?
封眠不知道,但至少,虞苏音的出现,确实曾真真切切地,给过自己一丝希望。
而现在,“虞苏音”这个人,这个刚才还活着,带着她来到这里的人,已经彻底失去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