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白牧被说服了，祁任插U盘的时候，他就非常自觉地起身进卫生间了。

等他出来的时候，祁任不在客厅，电脑还放在茶几上，卧室里传来模糊的讲话的声音。

白牧没细听，也回了卧室。

“二叔”，祁任脸上的表情有些分裂，眼神冰冷又锋利，嘴角却挂着笑容，“不好意思，这段时间没去公司，还麻烦您打电话关心我。”

“没事没事”，祁士诚沉默了一会，“祁非这孩子不懂事，我也是才知道，他居然做出这样的混账事，叔替他给你道歉。”

“至于公司那边呢，不急，你就好好恢复身体，等年后再说，该给你的股份一点也不会少，只要叔还在公司一天，你就不用担心。”

“谢谢二叔”，祁任紧紧攥着手机，手上青筋暴起，骨节微微泛白，他在压抑愤怒。

祁士诚笑着挂了电话，那笑声在祁任耳中宛如嘲笑和来自恶人的讽刺。

嘲笑他的无知，嘲笑他的无能。

爸爸在自己的眼皮底下住院，居然有这么多次，险些死在他手上，而自己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只知道祁士诚会定期去看看爸爸，没想到他每次都会用拔氧气管等多种手段折磨爸爸，李主任在旁边监督，他来保证人不会死。

他也一直不知道，病房里原来还有另一个监控。

而他装的那个监控，已经被处理过了，什么有用信息都没有找到。

他太粗心大意了，就应该日日夜夜守着监控看，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病床前。

他很想不再忍耐，直接冲到祁士诚面前，也狠狠折磨他，但是现在公司还在他手里，他还需要回公司帮爸爸找一些证据，奶奶给的股份也不能就这么丢掉，还不能撕破脸。

祁任深呼吸，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在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后，慢慢平静了下来。

盒子里还有个名片，已经被祁任攥得皱皱巴巴，上面是谢朗星的电话。

谢朗星，他能弄来这个东西，和K大附属医院关系肯定不一般。

他没记错的话，K大附属医院院长也姓谢，和祁氏集团也有合作往来。

祁任上网搜索谢朗星，搜出来好几个人物介绍词条，天才少年，医药世家，其父为K大附属医院院长，母亲为另一家医院的副院长。

祁任关掉搜索栏，给名片上的号码打过去一个电话。

谢朗星接电话很快，“喂？是不是很有用？很好的证据。”

祁任眯起眼睛，“你知道我的电话？”

“这不是难事”，谢朗星说，“我们有一致的敌人。”

祁任坐在桌边，望着窗外，好像又下雪了，“我怎么相信你？”

“我喜欢一个人六年了，从大学时我就知道，他对我也有好感”，谢朗星突然说，“但我们没有在一起，三年前，出于一些原因，我出国了，但我一直惦记着他，我想等回来就跟他表白的，结果我回来后，他却开始疏远我。”

听到这里，祁任有了猜测。

谢朗星继续说，“我调查之后才发现，前不久他刚刚做过流产，而欺负他的那个人渣，就是祁非。”

“我把祁家相关的人查了个遍，发现了在我们医院住院的，你的爸爸祁熠之，然后从李医生那里拿到了这个视频。”

“所以，我这个原因，很充分吧？”

“行，我和你合作”，祁任点点头，“那个李主任，现在在哪里？”

“他啊”，谢朗星阴冷地笑了，“帮你处理了，不用谢。”

祁任怀疑，谢朗星是想找人撒气，才顺手处理了李主任。

祁任：“你需要什么？”

“祁非相关的资料，他做的事，有关系的人，尤其是仇家，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清单，虽然我很想直接弄死他，但很可惜，现在不是好时机。”

祁任：“行，两天后给你。”

祁任挂掉电话，踱步到窗边，看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出神。

过了几分钟，门轻轻被敲响，祁任吁了口气，转身开了门。

白牧站在门外，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手套和帽子，冲他露出个亮晶晶的笑容，“学长，出去走走吗？”

祁任点点头，就想去换鞋，白牧伸出手，隔着手套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多穿点。”

祁任只好回头，穿上了羽绒服，这是今年冬天，他第一次穿羽绒服。

白牧依然穿的白色羽绒服，祁任穿的黑色，一黑一白下了楼，走出楼，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俩人的头上身上。

白牧戴了帽子，但是祁任却光着脑袋，白牧招招手，祁任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白牧踮起脚尖，把他衣服上的连体帽给戴在了头上，“一会湿了会感冒。”

祁任点点头，任他摆弄，白牧知道他不在状态，也没问视频的内容，只问他，“打电话的是祁士诚吗？”

祁任点点头，眉头紧拧。

地上开始有薄薄的积雪，白牧一步一个脚印踩了好半天，突然问，“学长，你是不是很恨他？”

祁任没否认。

白牧又沉默着踩了一会雪，突然在大雪纷飞中，在被雪包围的冬日里，开了口。

“学长，我给你讲个故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