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这样很“不巧”发生了。
他们才刚吃完咖喱饭的一半,一群极道上的人突然冲了进来。
兰吓得寒毛都竖起来了,因为这一群人正押着一个凄凄惨惨穿着校服的学生,是兰的同学。她在学校里见过这个人,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群混黑的对旁边吃饭的三个人视若无睹,自顾自的招呼老板上酒上饭。
烟味很快充满了这个密闭的空间,她看到有混混在那个同学肩头杵灭了烟头,而那个同学只敢小声的尖叫。
混混们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抽烟、喝酒、骂人、喧哗,大口吐着唾沫,抽烟、喝酒、骂人,吃饭。顺便,像逗弄随时可以杀死的流浪狗一样逗弄小孩。
他们言语多是下流辱骂之词。甚至喝到尽兴处,还用啤酒瓶往那学生头上灌酒,还假模假样问怎么不喝。不喝?那就是不给面儿,倒完了酒,又像捶核桃似的用学生脑袋给酒瓶开花。
甚至,敲酒瓶的人,因为第一次敲头没把酒瓶敲碎,还引起了所有人的哄堂大笑。
兰僵坐在原地,仿佛身处油锅。
她当然想救自己的同学,但又非常明白自己冲上去也无济于事,甚至知道自己的下场。但她又唾弃自己的懦弱:明明有武力,却不敢上前尝试。
她求助的看了眼莱昂老师的方向,却发现老师已经起身去付款了。
这明显是帝丹中学的同学,他不管学生了吗?那瞬间她无助的想着。
手机已经输入了报警电话。在周围满是混混的环境下,她心一横,想着自己一个小姑娘说话没什么人注意,按下了拨通键。然而在电话接通前一个手臂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别。”是早濑堂阳的声音。他帮她挂了电话。
先出去再说。这时回来的莱昂老师亦如此回答。
好像总是这样,成年人总是比年轻人更理智,更懂得如何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帮助他人。
出门的前一刻兰听见自己的同学的尖叫:“如果梅洛集团知道你们这样的话,他们不会……”
酒瓶破碎落地的尖锐声音响起,在关上门的一瞬她打通了报警电话。
即使她认为等警察来了,那悲惨的同学就有救了,但她还是不放心的在通往咖喱店的街巷口徘徊。
几个月前同学中毒的身影又浮现在兰眼前,她痛苦得快要蒸发掉。
莱昂老师他们陪着她。
莱昂老师说这是他们学校的学生,他有责任对这个同学的安全负责。早濑堂阳说得就更简洁:见死不救,不好吧?
然而事实是,警察的确是呼啦呼啦的来了,但即使隔得很远,她依旧看见,警察在和几个混混握手。
警察没有进去,从巷口出来时也没有带出她的同学。她的心冷了下去。
目睹一切的早濑堂阳倒是非常的义愤填膺:“警察怎么这样?这是狼狈为奸!”
冷风中,她站了会儿,缓缓接过话:“谁知道呢?或许……他们要是真的顶用的话……我们学校这学期不会这样受磨难了。但我也不能见死不救对吧?我现在就冲进去救他……”
她的头被狠狠的按了一下,在兰吃痛的叫声里,始作俑者莱昂还觉得不够,又拍了一下她的后脑勺:“大人的事交给大人来做,你……”
“我现在就打个taxi叫师傅等着!”兰自认为不是什么都做不了的花瓶。既然她就在现场,她也要出自己的一份力。
当莱昂老师和堂阳把这悲催的帝丹中学的同学架出来的时候,兰刚好打到一辆车。
“去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这个问题。
追兵就在后面不远,堂阳着急忙慌的把学生和她塞进车里,就叫司机师傅快走。
“你们怎么办?”
已经转身跑走的堂阳大笑:“我们也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喂,等——”
在极道呼啦啦追过来的时候,车一溜烟开走了。
师傅打着方向盘飙着车,通过后视镜,瞥了那个显然已经重伤昏迷的同学,问兰说:“去医院吗?”
“……去。”兰不得不咬牙珍惜现在来之不易的机会。
“你们现在年轻人啊,”司机师傅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别太年轻气盛了,招惹这帮□□就像招惹了一帮狗日的蝗虫,追着你寻仇寻仇把你作弄死才罢休。”
“他们不会有事儿吧?”
“难说。我看不过那俩小伙子还是挺讲义气的,就算被抓到也不会供出你。”
兰突然就生气起来。被这样误解她愤怒又委屈。她想回去,想狂扁这个世界,想大声谴责莱昂老师和堂阳。
没有人问过她,她需不需要这种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