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破了这妄语。”危津道。
欧阳洮暗自咋舌,也不反对,也不赞成,在危津翻转的扇柄处跟着运气翻转,“或许可解,不过如骨的毒是没办法祛除的,你可要想清楚。”
危津动作一停,横档的扇面挡在两人身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沉默良久。
“我若不肯听,身为北漠军师的你会做什么?”危津问道。
北漠军师身份特殊,权力鼎盛之时甚至可依照民意推翻可汗统治,割除旧政,更迭新权。
所谓‘民意’也不过是给军师权利遮上一层公正的外壳,说通俗点便是欧阳洮一个人的想法。
“你不会想知道的玄聿。”欧阳洮正色道,“王储该做的事不该被一己私欲左右,不该因情绪妄念所蒙蔽,不该站在权利之巅藐视他人,更不该乱用私权,至万民于水火,弃置不顾……我不希望和你站在对立面,殿下。”
这些时日,危津想做什么,欧阳洮不带犹豫的遵从,各种缘由他不问,不代表他不清楚。
身为渊城城主,他遵从命令,身为军师,他的行为便开始难以琢磨。
王不胜王,则不复也。
危津收了扇子,“芙蓉、天枢两城,本殿弃之不顾的时候,真要算起来也追溯到三年前,那时候军师都默认了,现在倒翻起旧帐来?”
欧阳洮咬咬牙,心中咒骂,他娘的指的不是这个,是使臣!!!
危津自然听不见他的心声,就算猜到,看他神情也不会摊牌了说,“我要去趟大熙。”
欧阳洮下意识以为他是鬼迷心窍,去大熙找婆娘,不过转念一想:算了,殿下在北漠搞得天翻地覆,这笔账他们只好自己认,那危津这杀神去了大熙就不一样的。
“路途遥远,大熙局势不明,殿下只身一人闯龙潭虎穴,实在是太过危险。”欧阳洮语重心长道。
“不用那么费心,”危津摆手,“我不会去太久的。”
欧阳洮忙道,“不不不,你还是去久一点。”
危津,“?”
欧阳洮“……我是说,路途遥远,时不我待,不可耽搁太久,所以殿下现在就出发吧!”
危津,“……”
……
“一年时间。”谢秋听了云淮的话,叹道:“所以大坝摧城,倒是换来大熙一个喘息的机会。”
车轱辘碾过地上碎石,晃荡着车厢,云淮扶住谢秋肩头稳住身形:“秋秋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谢秋趴跪在下方,头颅枕在云淮大腿上,闻言将脸埋进堆叠的衣摆中。
“他……”谢秋开口,声音略微停顿,慢声道:“他,没开口……说话。”
依照尉迟凛的性子,总要不会一个籽吐不出,太过违和。
“秋秋,”云淮拂上他后脑勺,“恨我吗?”
如果是从前,谢秋肯定立刻起身反驳一句‘怎么会!’,现在也一样,只不过更加疏离:“不会。”
云淮盯着他看了半天,是成熟了。
大熙内忧外患,他早没了同世家争斗的野心和士气。
千机散无解,他这副身子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良久,淡声道:“你该恨的。”
谢秋:“我明白师兄此举。一来,让尉迟凛知晓,我并非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脔宠;二来,由我之手令危津王子收腹天枢城,若将来大熙攻破,当年被谢家机关术逼退的北漠第一个找谢家清算,而这次当他欠了人情,将来不会对谢家赶尽杀绝;三来,三来……”
云淮挑眉静等。
就听谢秋道:“至于三……还没想好,师兄来说吧。”
云淮笑了。
“可是师兄,我讨厌他。”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云维跟着点头:“我也讨厌。”
谢秋:“……师兄骗我。”
“是,可秋秋,他宁愿不说话露出破绽,永远也不愿再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