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春生坐下后，感觉早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更强烈了，椅子拖来拖去，人陆陆续续到齐，会议室的门关上，教练清了清嗓，会议开始。

“今天三件事：第一，大家都知道裴靳受伤了，比赛去不了，丁一昂替补。第二，明天请主办方吃饭，队里主力都去。第三，驻队理疗师今天定下来，大家匿名投票，支持谁就写谁的名字，写完拿给丁一昂统计。”

林春生听着会议室窸窸窣窣的写字声，手里的盲杖握地更紧，耳边椅子拖动声，细碎的交谈声，周围所有声音都无限放大，上次理疗师大赛总决赛她都没有这么紧张。

林春生闭上眼，心脏狂跳不止，她不敢预判结果，也不敢抱有期待，连续一周的自我怀疑，旁人的偏见，周成突出的优势，全部都从脑海涌现出来，她后背冷汗直冒。

“投票结束，开始统计票数。”

“周成远一票。”

“林春生一票。”

每念一次名字，林春生的心跳就快一拍，所有票念完，投票停止，林春生屏住呼吸，教练念出两个人的票数：“周成远十一票，林春生十一票，平票。”

林春生惊得抬起来了头，大脑瞬间空白。

平票！这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她以为所有人都会偏向更适配俱乐部的周成，可她有十一票，和周成一样。有十一个人认可她，想让她留下来。

不等她回神，裴靳开口了：“既然票数一样，两个人都留下吧，周成跟着战队出比赛，林春生留在俱乐部，负责没有比赛任务的队员，大家有异议吗？”

会议室鸦雀无声。

教练发话：“没有就回去训练。”

林春生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留下了！她真的留下来了！

不是靠特殊照顾，是凭实力留下来的，虽然是平票，但也代表有一半的人支持她，认可她的技术，愣神之际，会议室里的人都离开了，林春生还僵在原位，久久无法回神。

积压了一周的焦虑和不甘此刻尽数消散，林春生眼眶发热，她终于不用狼狈离场，不用远离裴靳了，她凭自己站在了裴靳身边。

“生生，开心吗？”裴靳看着林春生，眼底闪过温柔的笑意。

“开心。”林春生轻轻出声，心里堵了一周的大石头终于落地，这次她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生生，可我不开心。”裴靳拉起林春生的手，覆在自己肩膀的伤口上。

“是伤口痛吗？”林春生皱着眉，感受到指尖下微微凸起的刀口，心头一软。

“生生，你冷落我，我的心比伤口痛。我在医院每天都想你，可我怎么感觉你不想见到我。”裴靳使出自己的惯用手段，开始装可怜。

会议室门不知道有没有关，林春生怕被路过的人看到，慌忙抽回自己的手，即使脸红心跳也强装镇定的开口：“我没有冷落你，俱乐部人太多了。”

“我很拿不出手吗？说和我有关系让你丢脸吗？”裴靳冷着脸摩挲林春生的手背，这次他是真的有点不开心了。

"不是，是我……拿不出手。"林春生直白的说出扎在自己心里的那根刺，拿不出手的不是裴靳，相反是她自己。

“怎么会呢？生生，你是全世界最拿的出手的人。”听到林春生这么说自己，裴靳一阵心酸。

林春生低着头不说话，嘴角却忍不住偷偷上扬，她知道裴靳喜欢她，当然会这么说，可转念一想自己刚才还凭实力得到十一个人的认可，好像也没那么拿不出手。

“生生，没关系，我们慢慢来，我会一直陪着你。”裴靳抬手揉了揉林春生的脑袋，很轻。

林春生像个温顺地小鹌鹑，把头埋的更低，她突然想起庄舒婷一大早精心打理的卷发，连忙抬起手整理发丝，看着林春生可爱的行为，裴靳轻笑出声。

“生生，你今天是为了欢迎我特意收拾这么漂亮的吗？”裴靳帮林春生整理发丝，看他脸红的滴血还故意逗她。

“才没有。”林春生嘴上否认，心里却乐开花。

“好吧。”裴靳突然俯身，两个人的骤然拉进，呼吸交缠。

"闻到了吗？"

“什么？”

林春生茫然皱眉，鼻尖只有淡淡的药草味，不知道裴靳要让她闻什么。

“我新买的香水，是不是和你身上的味道一样?”裴靳说的很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暧昧。

“还好吧。”

林春生急忙站起来，握着盲杖往外探路，满脑子都是裴靳怎么知道她身上什么味道，难道她闻过？什么时候...闻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