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凑过去和C罗说了几句话的举动，让大家以为他要来一脚战术配合。博阿滕在禁区里大声指挥人墙，让丹特好好盯住艾沃尔，他也注意着艾沃尔的跑位，随时准备争顶。

拜仁排出人墙，诺伊尔在门前大声喊着什么，安联球场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C罗深吸一口气，助跑，右脚脚背抽在球的中下部，球贴着草皮飞出去，从人墙的缝隙中穿过，钻进球门左下角，诺伊尔倒地扑救，手指尖蹭到了球，但球速太快，还是滚进了网窝。

C罗跑向角旗区，脱下球衣，露出精壮的肌肉线条。他把球衣举过头顶，在红色的安联球场里，像一面白色的旗帜。

拉莫斯从替补席上冲了出来，佩佩冲了出来，卡西利亚斯从门前跑了大半个球场冲了过来。所有人把C罗围在中间，抱成一团。

安联球场彻底空了，看台上，拜仁球迷已经开始大规模退场。红色的围巾被扔在座位上，tifo被收了起来。只有角落里那四千名白衣球迷，还在唱歌。

普罗恩萨吹响了终场哨，拜仁慕尼黑0-5皇家马德里，总比分 0-7，皇马挺进决赛。

C罗跪在草皮上，双手撑地，低着头。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滴下来，混着汗水，砸在绿色的草叶上。艾沃尔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克里斯，走了，还有一场。”

C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还有一场。”

拉莫斯要了球，抱在怀里。一般梅开二度不会要球的，但谁让他是个后卫呢？

球上沾着泥水，但白色的皮革在灯光下还是亮的。他低头看了看，然后抬起头，望向客队看台。四千名皇马球迷还在唱。他们唱的是那首《Hala Madrid》。拉莫斯把球举过头顶，朝看台挥了挥。

安切洛蒂站在场边，和瓜迪奥拉握了握手。意大利人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有一点光。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球场。安联球场已经空了，草皮上只剩几个往回赶的白色身影。

安切洛蒂等球员都回来了，才走进更衣室，拍了拍手。

“小伙子们，今晚可以高兴，但明天早上，我们就要想决赛的事了。”他顿了顿，笑了，“里斯本，here we go。”

更衣室里爆发出一阵欢呼，而在外面的安联球场，雨还在下。

红色的座椅被雨水冲刷着，草皮上的泥印慢慢被水浸开，变成一片模糊的绿色，记分牌上的比分还亮着：0-5。

南看台的tifo已经收走了，地上只剩一些被踩烂的纸杯和塑料袋。但有一面白色的小旗子，被遗忘在客队看台角落的座椅上，在风里轻轻飘着。旗子上印着皇马的队徽，下面有一行字：

“Hasta el final.”

直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