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音一落,对方手里就被塞了个沉甸甸的荷包,那小子不着痕迹地捏一捏,藏进袖袋,脸上的笑意真实了些,“您稍等片刻。”
却说这小子转身阖上门,眼神就是一变,轻慢地朝门口啐了一口,一身铜臭的商人,別驾大人早就吩咐过了,这几日找上门的商户,通通不见!
钱启元心中忐忑,想要快些见到赵別驾,却没想到,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那小子一去不复返,
心腹管事急得在马车外转来转去,上前拍了几次门也无人应声。
此时又如何不明白,这是赵思贤不愿见他,心一横,钱启元索性叫上心腹要去正门,总要见到人面才知情况。
正要离开,方才没有动静的门却突然打开,那小子一脸歉意地朝两人说,“钱掌柜真是不巧,我家大人今日一早就外出巡查去了,现下不在家中。”
府中之人怎会不知家中主人在不在,何况这位別驾大人外出巡查哪回不是闹得沸沸扬扬,人分明就在府中。
可这般避让的态度,让钱启元彻底坐不住了,赵思贤贪财,若是能够私下解决他绝不会放过这等狮子大开口的机会,除非,这事根本就不是州府能管的。
马车里,钱启元想通这些,对着心腹不禁恨声道,“这老貔貅收了我这么多钱,眼下说翻脸就翻脸,这是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啊!”
心腹口中苦涩,只能打起精神附和了两声,“这老匹夫!”又忍不住问道,“那眼下该如何,大长老说这批货很要紧,要不要,请示一下大长老?”
“当然不行!”
楝子声音激动地说,“你想死吗!天枢九针乃是我师门绝学,的确可以压制毒性,且不论施一次针有多大消耗,可要想完全压制,至少每三月就要施一次针。”
丘陵雨听罢倒很满意,“三月施一次针也不算繁琐,某自会重谢小神医。”
“滚开啊,”楝子崩溃道,“每三月就要扎一次,那我哪里都去不了,还没走两步就要回来!”
“你不如直接杀了我,然后你也死。”
“我现在就跟你同归于尽。”
楝子展开自己的针灸囊,尖锐的金针泛着凛冽的光,笑容阴恻恻地道,“也别说我心狠,我给你扎一次,让你舒舒服服地离开。”
“你是大夫,不是杀人狂魔。”
丘陵雨声音无奈,轻轻松松地把楝子举着银针的手拨开。
楝子指尖轻轻一弹,金针顺势回到囊中,态度无所谓,“反正我是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天水城的。”
丘陵雨好奇,“那你要去哪?”
“关你什么事,你配知道我要去的地方吗?”声音振振,却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反正走到哪里算哪里呗。
静默一瞬,丘陵雨做出让步,“我可以让你离开,但是......”他声音有些低落。
迟迟没等到但是之后,楝子一边假装好奇地问“但是什么?”一边在他身后摸出小剪子,偷偷把某人如瀑的顺滑长发,剪出高高低低和狗啃一样的缺口。
丘陵雨从她拿出剪子就知道了,但默不作声任人动作,缓声道,“但是,你每三个月就要给我医治一次。”
动作自然地收起剪子,楝子绕到他面前,直视他的眼睛,“你什么意思。”
丘陵雨眼神不避不让,“我的意思是,我会去找你。”
“你不怕我跑了吗?”
“那你会跑了吗?”
“这可说不好,反正时间一到,你找不到我,该恶化就会恶化,只要我躲上个一年半载,你也就差不多了。”楝子的语气说不上恶意,但却没什么感情。
丘陵雨反而笑出声,“你是不是忘了邢意欢,他可活了整整七年。”
楝子撇撇嘴,“你愿意像他那样,像个活死人一样任人摆布吗?”
“何况,人家有意中人相守,你呢?”
早就已经到了适婚年龄,但始终孤家寡人的丘陵雨,忽然倍感压力。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不说话总是对的。
“反正你想清楚,天地辽阔,三月之期看似长久,但想要找到我也没那么容易。”
“你这样说,莫非是想要让我强行将你留在细雨楼。”丘陵雨半开玩笑半是试探。
楝子却没有接话,反而说起,“你之前为何要带我去见卢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