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碧洲骄傲一笑，很快注意到陆泉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想说什么？”

“嗯，我在想，”陆泉也不藏着掖着，“现在能固定站位了，如果把站位用图制作出来，发到群里让演员们背下来，应该能省不少排练时间吧。毕竟戏份不多的每次来只是站一下，也没几句台词，你觉得呢？”

石碧洲认真听着，思索片刻，“除了主要角色的话——行，我觉得可以。反正最后三次排练都要去剧场熟悉流程，问题不大。”

“谢谢你了陆泉，”她自信满满地打开笔记本电脑，“我马上开始做。”

经过之前的摩擦和交流，石碧洲显然听进了陆泉的话，适当放松标准，一切以顺利演出优先。两人的关系悄然在变好，陆泉憋闷了一下午的心情终于轻快了些。

“对了，还有缺的那三个人——”

“放心，”陆泉朝身后指了指，压低声音，“马上就有。你们先抓紧时间排练。”

她朝石碧洲眨眨眼，端起椅子坐到罗屿丰旁边。

既然有事相求，刚刚在教学楼划分界限的疏离必须再折起来藏好。陆泉扬起笑，自己都没发现神情中有恃无恐的笃定，明知故问道：“罗屿丰，我昨天给你发的消息，你看到了吗？”

罗屿丰正低头刷手机，对活动室内正在进行的一切毫不关心，听到问话也不看她。

“你指什么。”

察觉出他的冷淡，陆泉权当看不见，“突然有三个人退出的事，你认识的人多，不知道有没有可以补上的。”

她话刚落音，罗屿丰扯开嘴角笑了一声，“突然？”

“我很好奇什么叫突然。”他侧头看向陆泉，挺拔的眉眼凌厉乍现，“事情的发展向来有前因后果，而你的突然为什么总是这么多？”

陆泉心中升起隐隐不安，直觉不想他再说下去，努力绕回正题：“我只是觉得你也为这个戏剧付出了不少，才——”

罗屿丰眼中的凌厉骤然凝聚，锐利地直要将她剖开，又似是忍耐终于到达极限，“我真是为了这个戏剧吗？”

“你为什么不找别人帮忙，偏来找我。而我现在坐在这里，耐着心听你的鬼话。我在等什么，你真的不知道。”

陆泉被他前所未有的强势钉在原地动弹不得。意识到自己想要退缩的瞬间，又逆反地羞恼起来，当即板起脸不甘示弱：“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在跟我装什么傻！”罗屿丰的声音拔高，顿时让整个活动室安静下来。

石碧洲立即起身走到陆泉身边，警惕地盯向罗屿丰，“发生什么了？”

陆泉怔怔看着罗屿丰倨傲神色下紧绷的自嘲，但很快被他一眨眼抹去了。

他站起来，在陆泉身前竖起一片高大的阴影。

“补缺的人我会拉进群里，你们自己看着办。”

对上陆泉慢慢抬起的眼，他最后冷冷丢下一句，“以后，你，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他毫无留恋地抬腿就走，留下众人傻傻站在原地、无措地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忽然吵架了。

“陆泉？你们怎么了？”

陆泉干涩地笑了笑，想尽快将此刻抛之脑后当作无事发生。

但也只有她知道自己的心跳究竟有多快，第一次被人断然推开的不敢置信、被人围观的羞耻、还有……难以控制的、蛮横的委屈——罗屿丰怎么会这么对她？

他可以这么对别人，但怎么能这么对她？会弯腰帮她擦拭嘴角，和她挤在小小的自习间里轻声说话。对所有人不假辞色我行我素的罗屿丰，只有对她才会展露傻里傻气的笑，他平时高傲话少，可对她又总是有问必答。

就这样——结束了吗？也挺好的，这不就是她想要的吗？

一股强烈的不甘喷涌而出淹没理智，心跳在耳朵里轰鸣，下一秒，陆泉起身追了出去！

混乱中她只清晰地知道一点：他说的才不算！要结束也该由她来决定！

“罗屿丰、罗屿丰！”

陆泉扒着扶手一边往下看一边快步下楼，终于在楼梯间抓住罗屿丰的手臂，“我向你道歉总行了吧！”

罗屿丰转脸瞥她的手一眼，“放手。”

“你到底在气什么？”她焦急着，胡乱开口。

罗屿丰本来不打算理她，掰开她的手，一听到这话火气又冒出来，“你装傻装上瘾了！”

“我没有、是你、你到底要我怎样！”

一抬眼，见她恼羞成怒了还不忘打量周围有没有人来，罗屿丰简直气笑了，反握住她的手腕一把拉下来，动作没有停顿，大步过去打开拐角存放打扫用具的储物间。

门噗通关上，视野猛地陷入昏暗，陆泉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抵上冰凉的墙壁。她警惕抬眼，正对上他颈间的条状亮光，惊疑片刻，才发现是门上视窗投过来的亮影，被突起的喉结上下一滑。

安静狭小的空间，隐隐飘着清洁剂的刺鼻气味，一时间只能听见两人打架般的喘息。

罗屿丰没有放开她的手腕，却也没有更进一步。

“这里没有别人，你告诉我，我在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