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垂眸看着她,面具之下的眸光沉静而坦然,“属下只知道,您不会希望我自作主张。”
他只负责服从,为她任何一个选择做好兜底的准备——
仅此而已。
转眼间到了行刑之日,犯人处置室内。
眼睛都快盯瞎了,门口却依旧毫无动静,a Chord凑近位上的灸舞,说着面露难色,“盟主,你说她不会不来吧?”
他话到这里眉毛一挑,那份轻佻又透了出来,“不过来了好像更糟诶,要是又像上次那样带一群魔过来,几百号人围攻都打不过。现在就我们几个……”
灸舞没理他,视线紧盯着门口,浓密的睫毛几乎掩盖了眼底别的神彩,只剩一片阴沉的专注。
“盟主,”a Chord自言自语着,又忍不住把心底的疑虑倒出来,“你怎么就非要寒死呢?这下夏天那边也交代不——”
“a Chord。”灸舞截断他的话,语气不算重,但底下那份不容置喙的力道让a Chord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在座的都不是傻子,他这通废话是想替哪个沉默的家伙开口任谁都看得出来。
灸舞的目光始终钉在门的方向,侧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薄唇抿成了一条线。貌似是在回应a Chord,实则是在警告那个把自己隐藏在角落的人:
“不用再说了,我有我的考量。”
隐晦的视线频繁投向墙角。
那里,脩沉默地站在阴影里,整个人几乎没入黑暗。他握紧了拳,指节泛着白,下颌线绷得发紧,却一个字都没说。
门外传来脚步声。负责探查的戒小跑进屋,气息还没喘匀就急着通报道:“她真的来了!是一个人。”
a Chord错愕地转头看向灸舞,“你怎么猜到的啊?”
灸舞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却越发黑沉。
他当然猜得到。她上次放走所有人,无非是仍不愿与他们为敌。所以这次他干脆撤走了所有人,只留下四大战斗团——
人越少,就越无法控制占据绝对优势的魔。
她还在顾及人命,这就是最大的弱点。
灸舞的睫毛颤了一下。
可他没料到她会孤身赴这场鸿门宴,不论是对自己的能力太过自信,还是真的不愿伤害一个白道异能行者——他好像并没有自己想象中了解她。
“盟主,她来了。”
冥带着几分紧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灸舞收回思绪,目光落向门口。
白止的身影出现在门框里,逆光而来,魔气收敛得干干净净。若非亲眼看见她走来,几乎察觉不到任何异能波动。
她在门口停下,身后没有魔族,手上也没有武器,扫视着屋内冷声质问:“寒呢?”
无人回应,白止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对上高位的灸舞。
一上一下。
她仰望着他,像君王脚底即将踏入刑场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