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叫出名字的佯魅一怔,无懈可击的面皮又抽动好几下。
小五抢先开口:“我的肉不鲜不弹,何必脏了你的口,但你要吃那个男人的话……”
“我敢说我可以帮你。”
佯魅转起眼睛,犹疑起来。那男人城府深,话里满含刺探,看样子还真没信全他冥司府的身份。
见佯魅动摇,小五叹了口气:“他可一点不好对付……”
佯魅沉思片刻,忽而抬头。
一张巨口随之张开,露出污秽利齿,“几口的事,哪那么麻烦?”
“等等!”小五一把推开佯瑰。
“但你真与传闻里的不同!没那么好看!我还能有便好看的法子……就让我帮帮你!”
一下被推得撤了几步,佯瑰吃痛得紧,他揉搓着被重重施力的胸腹,眼含惊诧。
“你要唬我……”
“我都羊入虎口了,还能骗你?你大可以不满意的话再吃我,毕竟我都逃不掉了。”
“说来听听。”他有几分松动。
“首先,你的姿态要挺,扭扭捏捏的,韵味是有几分,却还是差了点。”她打量了他一会儿,“侧个身看看。”
他犹犹豫豫着偏了身位。
“不是这侧,另一侧。”
他又犹疑地转了一圈,却还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小五,细长的眼睛里尽显威胁。忽的,耳边响起微弱的窸窸窣窣声。
佯魅警觉侧身。
小五正想顺势后撤一步与他再拉开些距离,腕部陡然被皮包骨的爪子抓住。
被按住了。
她低头瞥了眼,没成想这个佯魅的力气也不小,只觉腕部已因那骨感的挤压而留下了一股深印。
“耍什么花样!?”细长的眼睛里露出一股恶狠。
她往他身后挪了一眼:“小心身后。”
佯魅气急败坏:“还在耍!”
她神色透出一副无可奈何。
全不顾她拖延的诡计,他陡然张开血口,犹如恶劣的猛兽嘶哑咧嘴。
“咚!铃铃铃!”
下一刻,那张裂的大嘴似是卡壳了一般,周遭的肌肉僵硬颤动。一股无形的力气束在颈部,喉间被紧紧箍住,此刻还在不断被狠狠挤压。
佯魅低头一瞄,一捆束念铃赫然出现在脖间,散出的金光不算刺眼,却明显可见这环状物还在急剧收缩。
“抓到你小子了!”偷袭者终于没再用气声,呼出字正腔圆的话音。
一条黑影幽幽显形。
佯魅本还震怒,等看清明烛面孔,他眼里闪过一丝惊惧。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小五看向佯魅撇撇嘴,陡然又觉得气氛微妙,她问明烛:“你们认识?”
佯魅支支吾吾的,想从喉间挤出几字骂话,奈何束念铃似是具备意念一般,张了又缩,缩了又张,玩弄得他痛苦难捱,一点只言片语硬生生变成了几口囫囵吐出的唾沫。
明烛拍拍手,不顾佯魅挣扎,直将他提溜起来,“不打不相识,现在的话,肯定认识了。”
回到正殿,陆昭川和敖元竟就杵在那圆圆的洞口旁——那是他们登梯上来的地方,就像整个棋盘布局的最中心处。两个视线双双投来,其中一个蛮带关怀。
小五:“你们没事吧?”
“他们当然没事,这货把火力转移到你身上了,我都还以为这贪吃鬼会直接去吃点好的呢……”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句话里顺带骂了好几个,明烛又悠悠指了指陆昭川,“看,就这货,让你一个姑娘家的独自面对危险。”
陆昭川却辩驳:“这鬼当然谁招的谁应付。”
小五脑子一转,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自己叫阿磊去求实陆昭川身份一事。似乎这鬼是奔着陆昭川而来,却也的确是她招揽来的……
“哎呀,怪磊子办事太周到了,没成想风声走漏,招来一个横插一脚的。”她躲开目光。
一把将拽着的佯魅甩在地上,明烛不顾他惊昂鬼叫,直接向陆昭川介绍:“佯瑰,专挑你这种细皮嫩肉的下口,平常都是些干巴巴的死肉,没想到这回盼来了个活肉。”顿了顿,他又赞许,“敢跑来装冥司府,还真愿意为你下功夫呐。”
小五看了他一眼。
洋鬼,进口的?
瞥见她脸上的笑,明烛一改玩笑之色,一脸严肃:“可不是我有口音啊!小五姑娘,这可是第三大恶鬼啊,你不也认得吗?”
“就爱模仿皮相的那个丑东西。”
“对对对!你也见多识广嘛!那你刚才还很惊怪的样子!”
“可它叫佯魅啊。”
“总得允许人家以前还有个名字吧!啊对!增用名!是这个说法吧,增用名?”明烛向陆昭川寻求认同。
陆昭川笑看坐在地上笑颜不羁的明烛,眼神犀利得似是要把对方一眼盯穿。
“说话呀哥们。”明烛抹了把脸,“我这儿有脏东西?”
半晌,陆昭川才悠悠开口:“不是。”
索性一并回了他两个问题。
“是曾用名。”
“噢对对对!”明烛先是不好意思地笑了,随即笑声越来越大,乐得止不住。
“那你的曾用名呢?”
小五顺他视线看去,他问的是明烛。她只觉得陆昭川刁难成性了。这阴间的鬼差,有名号就说明混得不错了,几个又记了前世真名?
那边还发着干笑,陆昭川又喊一声。
“明烛。”
“嗯?”
“冥主?”
“啊?”
明烛刚蹲起身,正准备去逗弄无处可逃的佯魅。最后两个字清晰传入耳里时,他动作一顿,几乎整个身子都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