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无数次想要来的地方,此刻真切站在这里,突然产生了不真实感。
妈妈,在这里消失。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不可能没有东西的。
她抿着嘴,望向爸爸。
中年男人的眼眸中塞满了沉重,与她视线交汇,像是不忍一样,飞快地移开了。
“唉。”长叹息在山林中传开。
她的心跟着爸爸的叹息一阵阵发紧。
脚不自觉迈开步子,在UFO曾经停留过的地方,来来回回地走着。
“一定留下什么东西了。”她喃喃自语。
肖兴邦看着女儿茫然无措、又急切地寻找,心头更是悲伤。
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二十四年,三十次。
自己来这里三十次,春夏秋冬。
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
穆穆就像是蒸发一样,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其实,录像带里很明确,她和王长宇似乎被汽化。
可是,怎么相信?自己是无论如何不能相信的!
523局针对这种情况,拖了二十四年也没有定下最后结论,每次老谢提到这事的时候,神色情都叹息不已。
王长宇的家中,只有父母双亲,也实在没办法告诉两位老人家,他们的儿子在执行任务中被不明飞行物击中,汽化消失了。
拖着,拖着。
女儿长大。
事情却毫无进展。
他看着女儿在事发地一圈圈地转,低头蹲下去在草地中找着东西,情不自禁走过去,蹲到她旁边,努力让自己的嗓音没那么伤痛。
“怎么样。”
注视黑色土地,她摇着头,语气淡淡,仿佛隐藏着难以述说的哀伤:“没有看到有用的东西,UFO每次出现,似乎都不会留下一丁点的痕迹。”
他无法接话。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侦查二十四年,毫无结果。
只有心底抱着一丝侥幸的希望。
“爸,但我总觉得,妈就在这里。”她突然说。
心底徒地颤动,他难掩惊讶:“怎么说?”
“说不好,来到这里,我就有种……呃,妈妈还在的感觉,爸,有件事其实我一直没和你说过,”她略微抬眸,看着爸爸:
“从小时候起,我就能够感受到一种独特的气息,它……非常温柔慈祥,和照片中妈妈给我的感觉一模一样。”
她看到爸爸的表情立马紧张起来。
“它不经常出现,出现也只是出现在深夜,我睡梦中或者朦胧的状态。”她抿着唇,过往一幕幕回荡在眼前:“是一个影子,我看不清它的脸,可是,形体和我妈很相像,它来了后,什么也不做,静静守在我的床边,有时候我情绪低落,也会安抚我。”
“女儿!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从来没有提起过?!”
“爸,我说过,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但那个时候……你很忙……”她微微低下头,声音变轻:“你说是小孩子做的梦。”
“这……!”他霎时愣住,记忆潮水般涌现,一件件拨开,竟然发现,似乎并不记得女儿提起过!
心里边更加难受。
妻子走后,自己难以接受,尤其是一看到女儿,更加控制不住地想穆穆。
经常借口工作忙,在军区不愿意回家,把女儿托付给岳母……
连女儿宝贵的童年错过了非常多。
现在看,真不是一个合格的爸爸!
穆穆是否也在冥冥中怪自己,所以才不肯留下一点线索呢?
瞧见他沉默,她心里头也不好受。
知道爸爸承受了更多,轻抓了下他手臂:“爸,后来,那影子出现的更加频繁,但是从来没有伤害过我,而在渤海任务和祁连山任务的时候,它又出现了!我觉得,可能是妈妈。”
男人不敢置信,呼吸渐渐急促:“怎么说?!这么大的事,你,你没和爸提过!”
“我不知道怎么说,”几分失落浮现,她又垂下眼眸:“不确定性太多,或许只是我一厢情愿,可,思来想去,我觉得和一个人有非常大的关联。”
“嗯?!谁?!”
“吉尔。”
这名字说出来后,男人的不敢置信迅速变成了震惊。
“她?!”
“是,很奇怪,我说不好她怎么回事,但……总觉得吉尔对我没有恶意,并且她在马绍尔和祁连山多次保护过我。爸,你说,如果她对我居心叵测,会这么做吗?”
“这……”他马上沉默。
“倒是有点……像指引者,太奇怪了。”
他注视着女儿,发现似乎对女儿成长之后也并不了解。
女儿报考军校后始终在部队,后续又进入了523局,虽说两个组织自己都能找到老战友关照,可是对于女儿的内心,全然不清楚。
自己这个父亲,真是太失败了!
肖肃低着头,盯着黑土地独自呢喃:“吉尔,一切到底怎么回事?你不肯明说,遮遮掩掩,和我妈当年的任务又有什么关联呢?那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出生,你和UFO又有什么关系?你又说,脱离重启0,可听着岳安的意思又不像,真相,到底是什么?”
肖兴邦无法给女儿任何解答,叹息着起身,环顾四方。
刚刚上午,天色清明。
自己和女儿却仿佛身处迷雾当中,不知所向。
踩着野草,默默在周围搜寻。
一整天,父女俩就如此徘徊在此。
夜色又暗下来。
肖兴邦从背包中拿出睡袋:“女儿,你先休息,我守前半夜。”
“嗯,好,”她吃着速食肉干,眼睛瞄着四周:“那个人一天都没动静,确定跟过来了吗?”
“能确定就在附近,至于为何按兵不动,我想他在观察。”
“观察我们的行动?”
“是的,”他打开睡袋到女儿旁边:“他并不确定我们此行目的,所以在试探,这人一直没有被我们抓到,说明熟悉阿木尔,极大概率是本地人,那么有可能听说了哨岗的事,不过他并非巡山队员,不了解内情与位置,才会跟踪我们。”
“嗯,有道理。”快速吃完肉干,她拿出符箓准备阵法:“爸,忙了一天,你自己挺得住吗?”
“瞧不起你爸?”肖兴邦瞪瞪眼睛:“我在野外极限训练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快去睡觉!”
“哎呀爸,你是不是要说吃过的盐比我走过的路还多?”
“哼,还学会反驳我了!”他装出生气的样子:“睡觉去!”
“好,好,”她眨眨眼,设了个护身小阵法,才钻进睡袋里:“准时叫我。”
“知道了。”他点头。
看着手腕上的仪表,自己和爸爸的定位点不停闪动,UFO的影子也时不时的在脑袋里闪现。
忽然间,定位点消失了!
地图中出现了黑白的雪花。
滋滋。
一阵低频率噪音从耳畔刺过。
她瞬时清醒。
“爸!”低声喊。
“我听到了。”男人的嗓音压得很低,手枪握在掌心里,警惕瞄着周围。
“磁场干扰更大了!”
“是。”他点头:“难道,今夜它又要出现?”
话音未落,树丛间簇动起来!
她立马钻出睡袋,贴着地面匍匐前行几步,指尖盈动起淡淡金芒。
月色从上头洒下,右边朦朦胧胧,能瞧见些许黑影。
肖兴邦顺着她的右肩指去:“五米。”
她马上看到五米外,树丛间的一个影子。
心中骇然!
“什么时候这么近了!我的阵法没起效?!”
朦胧中,那是一个人的影子,背有些佝偻,像是年纪颇大。
正在一丛灌木与松树下,凝视着这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