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安静老实了。
全然被社会毒打的模样,像极了那什么犯错的大学生,大学生出门在外总是要干点惊天动地的蠢事的,然后弱弱问一句咱这实习协议还盖章吗…或者别的什么情况,不然生活就总感觉缺了点什么,遗憾。
没办法,现在真的有想到学分问题,一个个像被扼住了命脉。
调整好久。
学生们的注意力才终于回到战场。
夏菈擦着脸上的灰忍不住咦了一声。
“怎么了吗?”莉莉注意到这个人走神。
夏菈盯了一会战场突然说:“刚才没注意,现在想起来……老实讲,这场战斗很奇怪。”
“奇怪……你的意思是?”
队员们满头雾水。
大家觉得事情的发展很正常来着。
这场战斗开始前,因为之前被莫名其妙抓去坐牢这件事很多人心存不满,所以会去找黑剑达米安要个说法,只不过被对方无所谓的态度所激怒,于是便有了摩擦,事态升级,连领主都被吸引过去了,这时黑剑便提出了决斗。
说是要公平解决。
她这么一说,大家好像有点后知后觉了。
啊,好像是有点…?
但是好像想不通这个东西有什么用。
这时。
对家学院的人接话了。
聪明人立刻懂得她的意思,并精准传达。
“她的意思是,这是一场不该存在的战斗。”
!
窝草。
被这么一提醒大家不由出了身冷汗。
终于回想起一些细节的东西。
对啊。
在这种非常时期,本应该是所有人等待救援,共同抵制外敌的时候……而黑剑却在这个时候选择提出决斗。
要知道决斗一词对拉冬的含义可是象征至高无上的血、死亡与荣耀。
很突兀。
特别是黑剑这类人应该是拉冬强力战斗力,目前来看根本没有必要在这样的非常时期进行这种决斗。
“你们难道不觉得有很强的违和感吗?”
“违和感?在哪里……”
“啊!时机,是时机!”
有人反应过来了!
这个黑剑阁下之前对他们一群人的指责批判几乎是冷眼旁观,完全不放在眼里,好像一群小奶猫用爪子疯狂抓挠,无能狂怒,不痛不痒,也根本看不出来一点在乎的样子。
直到动静把领主吸引过来然后白厄到场的时候才提出了决斗。绝对是看白厄脾气好在这种场合不会拒绝吧!
“但是为什么?”
难道是想趁机把他们的精神支柱小白给做掉?
“我怀疑这是一场阴谋,一个陷阱,但,这样对所有人有什么好处?”薇安道。
“天真,你们忘了,”对家嘲讽:“一开始这个黑剑可是把我们关牢里面预备干掉我们啊?”
是的,其实,一开始的矛盾来源就是这个——按理说目前所有人的立场应该是一致的,大家的敌人都是包围在城外地上的黑潮怪物。
不然大家也不会这么愤怒地去找黑剑理论。
但为什么……黑剑要在已知他们的身份情况下依然要处理掉他们呢?
如果前辈不发话的话现在大家肯定已经是尸体了。
这个发展也……太诡异太莫名其妙了。
学生们还是很担忧。
“白厄不要中这个卑鄙家伙的计谋啊!!”
但是……
对家学院的低头沉思。
总感觉又没那么简单。
场上。
与台下的热闹不同。台上的当事人始终很冷静。
这两个人甚至有空聊天。不过虽说气氛轻松如逛后花园但聊的内容却有些让人紧张就是了。
“听闻每有一批难民进入地下城,就会被城主热情款待,看得出来阁下的主人是很热情好客的人了。”
“是这样,主人会为每一个进入的人接风洗尘,并用圣水款待,前一段时间因为某些事情耽搁,想必不久之后,主人赐予圣水为各位祈福。”
“能够沐浴此等荣光那真是我们莫大的荣幸了。”
场面话,没看出荣幸在哪。
白厄很轻松地接剑。
他没有询问,黑剑将一群学生关大牢的原因。
反而,像闲聊一般抛出一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让整个话题的方向猛然转变。
“你知道吗。”
一颗重磅炸弹。
“外面有一辆载具,它是被人为破坏的。”
没有指名是谁的载具。
但是,根据当初的情况来看,很明显就是支援小队他们来的时候那一辆。
而,支援小队刚进入地下城就遭至黑剑达米安他们的逮捕。
很明显意有所指——是套话。
而现在,黑剑很清楚白厄在套他。
聪明人之间的对话不需要点明太多事情。
眼前这个笑得无害的青年,并不像外表那样纯良。
因为这个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就已经默认黑剑在根本没有出去地下城的情况,就知道“外面所发生的事情”这个前提条件了。
正常人的话,如果察觉到白厄的意图,可能会回答——并不知道有什么载具。
从根本上逃脱罪责。
但是。
白厄在和那群学生交流过的情况下会不知道当时的黑剑必定知道这件事吗。
他绝对通过某种方式知道并且很清楚外面的情况。
那些尸体就已经很清晰地证明了这一点。
他肯定是知道的。
也就是说,如果他回答不知道,就证明了他有罪或者是帮凶,毕竟这件事根本没有隐瞒的必要性。
如果他回答知道载具的存在,这是一个无意义的答案,因为白厄这个人一开始已经猜到了他本来就知道这件事。
清楚对方的底细却依然明知故问。
黑剑不认为白厄会问出这样的毫无意义的问题。
既然如此,那一定有更深层的原因。
那就是……挖开表层,从本质上来说。
这一场对话试探的不是目的,而是——诚意。
黑剑接过话:
“白厄阁下,对于这件事,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你——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比起这个,是否应该更专注一点。”
白厄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他躲避黑剑攻击,下一秒锐利的剑劈开表面的平静。
两个人剑锋相接的那一刻,发出响亮的剑鸣,这一刻足以掩盖所有声音。
两个人的交流在这短暂的时间内无法被外人知晓。
白厄笑了,也不废话,言语上犀利,一针见血。
“事到如今,阁下不是比我更清楚这场比赛的结果么。”
下一秒白厄的话……让人完全意想不到。
“你早就计划好了不是吗——你一定会认输。”
这场打斗的结果是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的。
从走上台的开始就注定好了结果。
那么,既然如此。
战斗过程的就成为了目的。
所以,白厄说:
“费尽周章故意挑起争端又放任冲突发展——阁下等待的不就是这一刻么?”
黑剑很赞许地看过来。
他放下剑那一刻,被刺破了胸膛。
“阁下,我承认你是极为聪明的人。所以我现在要告诉你。”
“如果这是一场棋局——”
他满不在乎地抹了一把血,笑容显得冷酷。
双眼冰冷黑沉如漩涡。
“那就弃权吧,从一开始你们就——绝无胜算。”
很正常的一句话。甚至可以说是符合常理。有再度挑起争端的嫌疑。
学生听见了。
“这家伙是在挑衅吗!”下面学生站起来表情愤怒。
然而。
“出大事了——黑剑阁下!”
就是此时,异变突生。
领主的人急匆匆跑进来叫停,表情简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学生们只有论文ddl的时候才在室友脸上互相见过这种表情。
似乎发生了什么万分紧急的事,才不得不打断这场决斗。
“我认输,”黑剑设定好了一般丢下一句,“阁下,我们下次再分个胜负。”
然后他就血流不止地被领主军带走。留下一众人目瞪口呆。
上面的人两句话交流完成,下面的人满头问号。
这里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认输了?
外面发生了什么?怎么突然就出事了?
他们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啊?听不懂,只觉得这个黑剑一直在挑衅。
但是,看对方被打得这么惨的情况下还是算了吧……?反正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等等,对方被伤得那么惨了还要上班?
突然莫名共情。
但是……过程不重要结果才是最重要的。
好耶!打赢了!他们胜利了!复仇了!
学生们将下场的白厄团团围住。
他又恢复了平时平易近人的模样,完全不见台上的锋芒毕露。
见大家有数不尽的问题要问,白厄也好脾气地一一解答。
其实大家最想问的还是黑剑发起决斗的动机,毕竟也太莫名其妙了。
当时黑剑和白厄在台上说的某些话大家其实是没听清楚。
前面忘了中间忘了,后面……挨?!是挑衅!
白厄很谦逊地解释:
“这一点大家想想现在自己的心情就明白了。”
不不不,不明白。
头好痒,感觉要长脑子了。
薇安很实诚,“心情……?唔,大概是报了仇很高兴很兴奋之类的……但是我不懂这有什么联系。”
“对呀,还是不太懂啊。”
……
对家学院的说,“要说心情,我与她完全一致但是——啊!我明白了!”
别人:啥?你又懂啥了?
白厄点点头,目光鼓励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虽然有偷懒的嫌疑,但这是一种很明确的引导性思考。
有什么事情比亲自想出谜题的答案更有成就感呢?
对面学院狂热粉丝得了激励,一下就来劲了。
轻蔑地看了眼这群小猪队友。
把联想到的东西一股脑和盘托出。
“你们现在感受到的心情——就是答案。”
这表面上是一场决斗,但实际上——
从整体上来看。
这根本就是一场,领主等人为了表面上的和谐做出来戏。
黑剑在一开始因为不明原因将一群人抓捕这件事已经构成了树庭和地下城关系的隐患。
学生们的怒火终究是不知道何时被引燃的导火索。
所以有利于之后的长期发展,领主会选择让地下城内最受大家尊敬的黑剑做一件事。
是的,就是牺牲他这个人,来给他们赔罪,所以黑剑一开始就不可能赢。
对方预测白厄不会拒绝这件事。
白厄也预料到了,所以给个台阶下。
什么事情在地下城内这么多人的视线下让他丢脸更让人痛快呢?而且还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可以说一开始大家的不快已经发泄出去了,现在甚至还有些同情。
可以说是以退为进。
“原来是这样啊!”
大家本性挺纯良,也就合理化接受了。
而且关键是,现在他们还用这场战斗赚了好多生活费!!
爽之!
看那群地下城居民咬牙切齿却不得不给钱的样子。
爽之!
薇安看见白厄走了,她才从思考中走出来。
事情真的,是这样吗?
虽然看上去很合理。
感觉还有一些疑点没有解释清楚……
不过大家好像对这个结果都很满意,从事情的结果来看是好的。
她也就没有深究了。
薇安看着白厄的背影,她还是感觉有点奇怪,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白厄大人好像对他们隐瞒了什么。
关于这场战斗,至关重要的信息。
而且,载具是人为破坏这件事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本以为是意外却是人为,这种事态持续恶化的失控感给她一种强烈的预感——有什么颠覆性的大事要发生了。
而那天晚上——白厄没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