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偶尔会有这种突然的事情，不要想太多，接受这份好意就好。”

他接收了这份好意，是不是也要接受符离的爱意？他讨厌纠缠不清的东西，钱明明是可爱的东西，但是一旦和人类的欲望牵扯在一起，它的可爱也不单纯了。

符离发现今天的夏仙格外的沉默，总是话说到一半，就欲言又止，眉头微微蹙着，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又不好意思跟他说，一个念头忽然闯入符离的脑袋，他问夏仙，“你是不是想上厕所？”

要放往常，夏仙早就吐槽了，可今天，他没有反驳，而是顺着符离的话道，“坐了那么久，是该去趟厕所。”

他们之间的气氛太微妙了，夏仙蹲在厕所隔间里，思考着这个困扰了他一个多月的问题。

门外传来两人的谈话声，“史大龙好像确定要去D班了。”

“提升天赋不是很难吗？他怎么做到的？”

“会不会是他的父亲给了他什么资源？我看他最近鬼鬼祟祟的，经常半夜溜出去，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真好啊，我也想要这么一个父亲。”

“你就做梦吧。”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夏仙从厕所出来，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校园里一片寂静，夏仙走在树荫之下，阳光透过树叶间隙落到路面，投下斑驳树影。

“史大龙啊，好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了，”符离念出这个名字，忽然有种物是人非之感，明明从他们相遇到现在，还不到一年，总感觉过去了好久，“我们刚刚遇到那会，你连灵也没有，如果你没拿到稳灵器，还会坚持下去吗？”

“那我就只能被学校退学，然后好好学习，考一所好大学，毕业后找个稳定的好工作，然后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等我年老的时候，还能坐在公园里，看着公园里玩闹的小孩子，回忆年轻时的时光，确认我做了正确的选择。”

“不行，这条路不适合你，”符离一想到夏仙会有这样的人生，就觉得心头很难受，夏仙要是真的走了这条路，他们岂不是遇不到了？

“你怎么比我还激动？我只是提供了一种符合大众想象的可能性，但是我们待一起这么久，你觉得我会接受这种生活吗？”

“你故意吓我。”

“谁叫你每次都会相信，你不觉得把每件事都当成真的来处理很累吗？”

符离道，“我不喜欢预设一件事是假的，除非有足够的证据证明。”

“你的做法在熟人社会是成立的，熟人社会里，每天发生的事情数量有限，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情，信任的成本没那么大，但是一旦人开始流动，信息指数级上升，要处理的事情数不胜数，也就是我所处的这个社会，信任的成本太大了。”

“可我相信的不是网上随便的哪个人，而是你，现在正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话的你，这种信任和我对陌生人的信任是不一样的，对于陌生人，我倾向于相信那是个好人，那是因为我希望这个世上有更多的好人，而对于你，我相信你，就算你骗我，我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