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宸殿内,昝嚣披览来书,喜形于色,“存真道人说待到君后寿辰,要奉上寡人所欲之宝。”
冯禧跟着展开笑容,拱手作揖道:“君上乃天佑之人,无愿不遂。”
“不过须得寻个适宜之处,以作尝试。”昝嚣思索片刻,侧眸相视,“你亲自去办。”
“唯。”
冯禧退下,坤灵捧着乘云绣纹样的丝履走来。
“灵儿请君父安,仰祈君父永受嘉福。”
昝嚣神情变得严肃,“久不见你生事,只道日益温顺,不想还是这般没个端重。”
“那只鹦鹉长久陪着灵儿,不知怎的突然飞走了,我一时着急,才让卫士无论如何都要抓回来。”坤灵说着缓缓靠近,将丝履呈上,“深冬寒冽,灵儿在内里加了些棉,不知合不合君父脚?”
昝嚣手才碰到丝履,坤灵即刻蹲下身为他换上,威严的面容渐渐生出笑意。
“君父走走看?”
“甚好。”走了几步昝嚣停下,轻抚挽着他的手臂,“都到该议亲的年纪了,可不许再任性妄为。”
坤灵抬起明亮的双眸,“灵儿想一直陪在君父和王兄身边。”
“痴儿要让君父为世人所耻笑不成?”昝嚣满脸宠溺,“君父定为你择一良配。”
坤灵眼中尽是黯淡,微微欠身道:“君父为国事操劳,灵儿不敢久扰,伏请退。”
昝嚣看着离去的背影无奈叹息,摆摆手示意一旁的宫女将丝履换下,“有些紧了,拿去让锦工改改。”走回奏案前,提起笔,又看向内侍,“去钩盾挑只鹦鹉送到颇黎宫。”
昝苍旻分别审问两名内侍。
稍长些的无不坦诚,他在后院扫除落叶时,听到了呼喊声,赶去途中见到同样闻声而来的另一内侍;在发出呼喊的宫女带领下走进卧内,只见织采躺在地上,若梧围着打量。
昝苍旻洞察的眼神,从他青灰难辨的旧衣上移开,转身往旁侧去。
稍少些的简短回话,目光飘忽不定,昝苍旻背过身不语。
秦艽上前抬起内侍的手,将袖口扯出,问:“你责在传事,自不必干粗活,袖口何故残破?”
内侍望着撕开的袖口和手腕处的划痕,瞳孔渐张,怯声道:“许是...奴爬树取松香时...不慎损坏。”
秦艽把那小片青素色麻布递到内侍眼前,这是织采握在手里的。而后举起内侍手腕查看,“你这几条弯弯地浅痕,分明为爪甲所伤。”言毕,加重了手劲,“可要我去寻根树枝来,让你辨一辨二者之差?”
内侍惶惶不安,瞳孔不断缩小。
卫士来禀:“殿下,有人给长婢送信,现下已被扣押。”
“把人带来,”昝苍旻道。
“唯。”卫士应声后退。
“殿下,奴都是受长婢指使,是她让我灭织采的口。”内侍立即服罪。
昝苍旻依旧背对着,“送去暴室。”
内侍忙顿首,“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殿下,奴知道长婢常在千秋湖旁的假山后,与碧华宫的内侍见面。”
“休得胡言,”秦艽喝斥道。
“奴不敢有半句虚言,实为奴亲眼所见。”内侍再顿首,“乞求殿下宽宥,奴虽是卑贱之人,却也不忍自弃,愿苟活于世。”
昝苍旻转过身,“为何要灭织采的口?”
内侍如实回话:“长婢趁殿下神思恍惚,让她前去东宫假传殿下令旨,请太子妃前来朗夷宫。”
“长婢此举是何意?”
“奴确实不知,只见那几日长婢常去千秋湖。”
秦艽逼近,拽紧内侍衣领将人拎起,“只有殿下能给你一条生路。”
“奴不敢有所隐瞒。”
“带下去。”昝苍旻说完,卫士押着长婢进来。
长婢目光从内侍身上扫过,不慌不忙跪下,主动呈上家书。
秦艽窥见昝苍旻紧皱的眉头,正色道:“内侍已经承认受你指使杀人灭口,你可有异议?”
长婢顿首,“婢子在朗夷宫侍奉十余载,感荷殿下善待。”少停,微微抬起身子,“自从太子妃入宫,殿下便屡屡陷入无端争议,婢子不愿殿下深陷其中,故而设此计让君上知晓。”语竟,头又低了下去。
昝苍旻攥紧手中的家书,还未开口,长婢倒地,嘴角涌出殷红。
秦艽速即蹲下察看,“她服用了过量附子,已无脉象。”
“送若梧回东宫,我去明宸殿向君父禀报。”
“殿下,难道不打算反击?”
“她根基深厚,君父都未必能轻易铲除,我如何反击?”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