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父,是儿臣...”昝苍旻一着急咳了起来。
昝嚣压着怒气,“寡人在问太子妃话。”
容戈极力保持镇定,“回君上,太子殿下闻苍王染恙不甚担忧,怎奈腿疾疼痛,不宜见风。妾不忍殿下烦苦,遂,擅自带人来问疾。”
“放肆!”昝嚣双目赤红,瞪着容戈。
容戈速即跪地,“妾知错,请君上息怒。”
“君父身后并无宫人随同,想必是听到了些什么。”昝苍旻声音微弱,轻咳了几声,又道:“望君父明察,儿臣与太子妃绝无半点越礼之举。”
门外声音传来,容戈微微抬眸,“君上,是东宫的女史,为苍王热了药。”
“冯禧,”昝嚣喊道。
冯禧领着小心翼翼护住手中药的顺娥趋步入内。
昝嚣自是认得顺娥,接过她手中的碗,冷声道:“太子妃受了寒,带回东宫静养。”
容戈先是惊愕,明白这非处罚而是警戒后,不禁黯然,“妾请退。”
急急忙忙赶回来的若梧,看看左右两侧的卫士,放慢了脚步;见容戈神色凝重走出,贴近身边,细声问:“君王来了?”
容戈侧眸相视,“怎的去了如此久?”
“我出门便被端水而来的织采撞上,她说朗夷宫长婢已让人去传太医,非拉着要给我敷药,”若梧解释道。
容戈急切地拽过她的手臂上下打量,“可有伤到?”
若梧摇摇头,轻轻撩开衣袖露出一小片泛红的肌肤,满脸得意的笑着,“她倒伤的比我重些。”
“织采?”容戈若有所思,不禁喃喃道。
“就是去东宫传话的那名宫女。”
容戈止步,“若梧,将织采带去东宫。”紧接着看向顺娥,“张女史,您在宫中长久,可否探知君王今日为何此时出现在朗夷宫。”
容戈想这些绝非偶然,或许君王也起了疑,才会对她手下留情;但她不能不自证清白,此事过于严重,一旦失控,不堪设想。
所幸她似乎发现了君王的要害,只是...黯淡的双眸垂下,无奈叹息,自从进了宫她越发的柔懦寡断了。
昝苍旻将药饮尽,怔怔地望着搁几上的汤羹,低声道:“不论君父听了些什么,请顾念王兄与儿臣的情义。”
坐在床榻边的昝嚣长长地叹了口气,“寡人真真是老了,如此浅显的计谋竟也不能察觉。”
“君父乃松柏之茂,福泽绵长。”昝苍旻难得的赞颂之言引起昝嚣的忖量,审视的目光久久不曾移开。
“淋了一夜的雨倒见晓事,那...也该体谅君父的一番苦心才是。”
昝苍旻掀开锦衾,肿痛的双膝难以受控,双肘支撑着倾斜的身子,“儿臣此生只愿行医济世,求君父成全。”
昝嚣触碰到那发烫的手,紧皱双眉,语气变得柔软,“改立太子的事日后再议。”为昝苍旻盖好锦衾,不紧不慢说:“不过,待你行冠礼之后,定是要娶妻的。”将试图动弹的身子摁回去,又补充道:“这是父命!寡人亦是爱子心切的父亲。”
昝苍旻无力的靠在药枕上,浑身的火热像是凝聚到了胸口,令他难以喘息;他想摆脱,却不知所措,只能任由燃烧。
“君上,齐太医到了。”冯禧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稍稍等候片刻,方屈身进入。
冷风中的千秋湖格外岑寂,湖边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容戈凝伫,望着朦胧的倒影陷入沉思;这太子妃的身份成了一把双刃剑,只怕她还未挑起复仇的契机,这条小命就要葬送在无端地算计中。
若梧见朗夷宫长婢迎面而来,上前道:“太子妃有话问织采,烦请长婢通传。”
“太子妃有令,婢子不敢误,只是织采烫伤了手臂,现下在卧内休息。可否容婢子先将这药膳送给苍王殿下,再行通传?”
若梧环顾左右,不见旁人,“那我去唤她吧。”
长婢微微欠身,“有劳了。”
织采卧内的门半掩着,若梧轻叩几声无人应答。她唤着织采入内,行至床榻前见织采躺在地上,胸口刺进一把交刀。若梧颤颤巍巍伸手,发觉人已断气后惊愕失色,连连后退。
“啊......杀人了,杀人了......”同住的宫女进来见此情景,大喊着跑出去。
听到内侍来报的昝苍旻,在昝嚣开口前,抢先让人把若梧关押在朗夷宫的别室。
昝嚣冷着脸,“这朗夷宫乱糟糟的。”
“儿臣即刻整肃,不让君父担忧。”昝苍旻说着就要起身下榻。
昝嚣伸手阻止,“养好身子要紧。”
昝苍旻屏息思量对策时,秦艽及时出现。
“儿臣不敢劳累君父,有秦艽在,请君父安心。”
昝嚣眸光一沉,“不要因为是东宫的人就有所容隐。”言毕,大步离去。
“秦艽,你速去拦下太子妃,别让她进朗夷宫,告诉她若梧不会有事。”昝苍旻说完,秦艽便从侧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