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不必惊慌,我们是东宫的人,前来请先生出山,襄助太子殿下修法令。”
严祯打量着挡在他前路、恭敬言说来意的容戈,良久,放下手中盛满蕈(xun4)菌的竹篮,回礼道:“郎官错认矣,鄙人不过一介山村莽夫,非尊驾所寻之人。”
容戈刻意露出一抹哂笑,“难道先生书中所述壮志,只是清谈虚论?”
“严祯岂是那等尸位素餐之辈!”
面对如此赤忱,容戈速即正色,躬身谢过,“在下唐突,恳请先生宽宥。”少停,身子又低了些,“望先生佐佑太子殿下。”
见严祯有所犹疑,容戈进而陈说朝堂之上废太子之声已过半,倘若事败,昝国免不了一场内乱。
忽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密密传来,容戈和承义眼神交互,同时拔剑。
“两位这是做甚?”严祯声音止不住颤抖,扶着一旁的树干不让自己倒下。
“承义,保护好先生。”言毕,容戈提剑向前。
来的数十人尽是些花拳绣腿,容戈一时兴起,挨个取下他们的绦(tao1)带、将人绑于树前。
听到声音,急拿着竹箭跑来的义云收,疑惑的扫视一圈后,走近严祯身边关切道:“先生可有受伤?”
“无碍。”严祯说着长长地舒了口气。
“你们是何人?”容戈用剑尖挑开其中一人的面衣问。
“大侠饶命,大侠饶命。”面衣掉落他才敢睁开眼,“我们...我们是雷斧帮。”
“原来是山贼,那么,谁是首领?”
容戈顺着他惶恐的眼神走去,举剑劈开面衣,“你们受何人指使?”
山贼首领眨眨跳动的双眸,故作镇定道:“偶经于此罢了。”
容戈不觉失笑,来到云收身边,窃语几句。
随后云收行至数丈远,嗖地一声,竹箭贴着山贼首领的耳朵扎进了树干。
“娘子好箭法,”容戈不禁赞叹道。
没等弓再度拉开,吓得魂飞魄散的他连连求饶,接着老老实实交代,有人在城外的土地庙中给了他们一箱珠宝,让他们来此杀几个不会功夫的人。
远处竹林里,昝苍旻见容戈收了山贼们的刀后,转身对旁边的秦艽说:“走吧。”
秦艽无奈摇头,跟上无声的脚步。
容戈进到简陋的茅草屋内,石案上摊开的书尽收眼底,惋惜之情油然而生,“先生,此地已经不安全,即便您不愿出山,也请移居别处。”
严祯拱手,“我愿襄助太子殿下。”
容戈明眸中流转着欣喜,“承义,我们快帮先生收拾行囊。”
严祯纹丝不动,“在下另有个不情之请。”
“先生但说无妨。”
“敢烦足下施以援手,为云收寻一人。”
容戈转身,大步至云收前问:“娘子所寻为何人?”
“固密。”云收脱口而出后,低垂拢着惘然的目光,“数月前,他随军出征,说立了功便向尊亲求娶,谁知,这一去就再没了消息。”
容戈不可置信的重复听到的名字,“固——密?”
云收点点头,将往事吐露。
义家原是瞿上漆器名匠,幼时,云收哥哥义云阔受名士指点,前往丰国仙缘山习武。
一晃十载,义父忽而病故,义母前去寻找儿子迟迟未归,族人觊觎家产纷纷作乱,云收大父不得不带着她躲进这深山老林。
一日,固密骑马逐鹿而至,弓箭射出时被云收飞来的竹枝打偏,二人就此相识。
固密声称军中将领,自那以后,得休时他便会来山中相见。他出征不久云收大父身故,幸而有严祯到此,助她安葬大父。
容戈心生怜意,轻声抚慰,“娘子安心,你且整顿装囊随我入城,我定帮你找到固密。”
云收惊愕抬首,眸中愁郁被期盼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