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后消失的瞬间，六个人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像一道温柔的暖流：

“加油，随曦。”

“我们等你凯旋。”

光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台灯的光，和六个安静的礼物。

随曦拿起林小糖的糖盒，打开，取出一颗蓝色的薄荷糖放进嘴里。

清凉从舌尖蔓延到全身，像夏天的第一阵风。

她笑了。

距离高考1天·最后的准备

随曦把准考证、身份证、2B铅笔、黑色签字笔、橡皮、尺子装进透明的文件袋。

奶奶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她。

“都齐了。”随曦拉上拉链。

“明天早上吃什么？”奶奶问。

“就平常的粥和鸡蛋。”

“好。”

沉默了一会儿，奶奶说：“你爷爷当年高考前，紧张得一夜没睡。”

“后来呢？”

“后来考上了。”奶奶笑了，“但他说，就算没考上，他也会去学医——跟着街上的老郎中当学徒。路总是有的。”

她握住随曦的手：“所以明天，放轻松去考。考好了，奶奶给你做大餐；考不好，奶奶也给你做大餐。”

随曦抱住了奶奶。

很用力的拥抱。

“奶奶，”她把脸埋在奶奶肩头，声音闷闷的，“如果……我是说如果，爸爸妈妈真的还活着，在很远的地方……您会想见他们吗？”

奶奶的身体僵了一下。

然后她轻轻拍着随曦的背：“想。但更想他们知道，他们的女儿，被我养得很好。”

随曦的眼泪掉下来，浸湿了奶奶的衣服。

“嗯。”她哽咽着说，“您把我养得很好。”

高考第一天·清晨

随曦在闹钟响前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声音：早起的鸟叫，第一班公交车经过，刘叔开店门的声音。

很平凡的一个清晨。

她起床，洗漱，换上洗干净的校服（学校要求穿校服考试）。

奶奶已经煮好了粥，煎了鸡蛋。两人安静地吃完早餐。

“我送你去？”奶奶问。

“不用，我自己去。”随曦背上书包，“您在家等我好消息。”

走到门口时，奶奶突然叫住她。

“曦曦。”

随曦回头。

奶奶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红色香囊——不是唐门的，是她在庙里求的，最普通的那种。

“带着。”奶奶把香囊塞进她手心，“保平安的。”

随曦握紧香囊。布料很粗糙，里面是普通的干艾草，但很温暖。

“谢谢奶奶。”

她推开门，走进六月的晨光里。

老街刚刚醒来。刘叔在煮第一锅馄饨，看见她，挥了挥勺子：“曦曦，加油！”

王阿姨在晾衣服：“考完来阿姨家，给你做新裙子！”

陈爷爷在门口打太极，对她比了个大拇指。

很平凡，很真实。

随曦深吸一口气，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书包里装着准考证、文具、六个世界的礼物，和奶奶的香囊。

心里装着三年的努力、朋友的支持、未解的谜团，和可能的希望。

路还很长。

但今天，她只需要走完这一程。

走到校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老街。

然后转身，走进了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