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随曦笑了。
“笑什么?”林晓晓问。
“没什么,想起一个……朋友。”随曦说,“她也在为‘考试’烦恼。”
“谁啊?几班的?”
“不是我们学校的。”随曦含糊道,“很远的地方。”
下午·语文课
语文老师“文艺刘”正在讲《红楼梦》的感官描写。
“曹雪芹写‘只听咯噔一声,铰断玉簪’,为什么是‘听’而不是‘看’?因为声音更能传递决绝的情绪……”
随曦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星号。
感官描写——这是她现在最感兴趣的课题。大战结束后,她开始有意识地记录自己的感官体验,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理解:理解气味如何承载记忆,声音如何传递情绪,触感如何连接人与人。
笔记本已经写了大半本。奶奶看了说:“比你爷爷当年的医案记得还细。”
也许以后,她可以写点什么。不是拯救世界的故事,就是关于一个女孩如何用鼻子、耳朵、手指、舌头、眼睛和心,去认识世界的普通故事。
“随曦,你觉得这段描写好在哪里?”文艺刘突然提问。
随曦站起来,看着投影上的文字——黛玉葬花那段。
她想了想,说:“‘花谢花飞飞满天’是视觉,‘红消香断’是嗅觉和视觉混合,‘手把花锄’是触觉,‘忍踏落花’是心理触觉……曹雪芹把多重感官叠在一起,让读者不是‘看’场景,是‘进入’场景。”
文艺刘眼睛一亮:“说得好!这就是‘通感’的高级运用。大家记下来,作文里可以用。”
坐下时,陈璐又递来纸条:“你今天是被学术之神附体了吗?”
随曦回:“只是刚好感兴趣。”
放学后·文具店
推开文具店的门时,熟悉的旧书味和奶奶熬粥的米香涌过来。
“回来了?”奶奶从柜台后抬头,“桌上有藕粉圆子,刚做的。”
随曦放下书包,舀了一勺圆子送进嘴里——桂花糖水的甜,藕粉的糯,芝麻馅的香。完美的放学后甜点。
“今天怎么样?”奶奶问。
“还好。”随曦说,“数学做了道竞赛题,语文讲了《红楼梦》,林晓晓担心一模考试……”
她说着这些琐碎的事,奶奶安静地听。
说完后,奶奶问:“还有呢?”
随曦知道她在问什么。
“维度共振今天中午出现了一次,持续了大概五秒。”她轻声说,“我闻到韩瑶瑶那边的墨香味——她应该在图书馆。还有祝紫珊那边水元素活跃的气息,可能在施法教学。其他几个世界没动静,应该都平静。”
“那就好。”奶奶点点头,“你的控制呢?”
“基本稳定了。只要不主动调高频道,就和普通人一样。”
奶奶走过来,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了。”
随曦鼻子一酸,但忍住了。她低下头继续吃圆子,含糊地说:“不辛苦,比打架轻松多了。”
奶奶笑了。
晚上·写作业
台灯下,随曦摊开物理卷子。
最后一题又是力学综合——斜面、滑轮、弹簧,还要考虑摩擦力变化。她咬着笔杆,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开始建模:
如果把七个维度想象成七个相互作用的质点,能量流动就像力,裂缝就像势阱,摇光的铸魂术就像试图建立一个刚性连接……
“停。”她对自己说,“先做物理题。”
她强迫自己回到斜面、滑轮和弹簧。
十分钟后,解出来了。答案有点怪,她检查一遍,发现有个符号写反了。改过来,顺畅了。
看,真实的世界就是这样——会犯错,会卡壳,但检查、修正、继续,总能走通。
写完作业已经十一点。她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闭上眼睛前,她习惯性地“扫描”了一下周围的气息:
奶奶房间传来轻微的鼾声。
楼下老街有野猫走过。
远处传来火车经过的轰鸣。
还有——窗外夜空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像星光轻轻震动的频率。
七个世界,都安静着。
她翻了个身,沉入睡眠。
明天还有晨读、上课、考试、作业。
后天也是。
大后天也是。
平凡,琐碎,真实。
而她会好好过每一天。
因为这是她选择守护的世界。
也是她选择生活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