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

等下，头像不是实时采集的吗？为什么没有记录下她现在的脸？

是面部改造吗？不对，基因手术需要走人工通道，而闸机没有告警。

再退一步，这可能是上一次的数据。已知凤凰是为了接她特地去的隍市，也就是说，她上一次被采集脸部数据，大约是2天前。

2天，人可以从30岁衰老到80岁吗？

当然不可能。

这跟她口中的永生有关系吗？

“你好？”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是刚才那个男生。

他紧张地走过来，视线在几个队长，和远处的黑衣人打量了几圈，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来。

“你也是人虫对吧？不好意思，刚才不小心看到你不在白名单里。你是什么时候穿过来的？我5个月前刚刚过来。”

这些信息她都知道了，之前在车厢打牌的时候，他恨不得把自己的“简历”念出来。黎歌还知道了他穿越前是射击游戏的职业选手，枪法很好，包括在这里也是。他离开基地后就直接进入了天城，侧面也证明了他有一定实力。

“可能有点唐突，我想邀请你加入我的队伍，我们队里还缺一个……可以加你好友吗？”

连她是什么职业都不知道，就知道缺了？

黎歌猜到，他只是想拉拢这个在他眼里看起来有些势力的新人。

他的状态跟之前遇到的人虫都不一样，黎歌带着好奇心，问：“你喜欢这里？”

车琪挠了挠头，害羞道：“我没什么特长，反正在哪里都是靠枪吃饭。这里打怪物是有点危险，但组队的话风险就小了很多，等赚够了贡献点就去兑换喜欢的基因试剂。尤其是不老基因，听说他们已经掌握了永生技术，这太酷了。”

他说这是在打怪物，他把废土的一切同游戏划等号。打怪，升级，兑换奖励。

黎歌知道他那股子朝气从哪里来了。

他并不知道有些人虫挣扎在生死线上。

他离开了基地后就到了天城，这个看上去充斥着现代文明的城市，之后的训练总体顺利，虫域也有收获。他太顺了。

有些人的路是不会下雨的，他有权利认为天下都是晴天。

她和他们之间存在认知的鸿沟，不会是一路人。黎歌摇摇头：“我拒绝。”

对方很尴尬，抬着通讯器的手僵持着：“我可以问为什么吗？”

“可以，不过我不想解释。走了，好运。”

黎歌干脆地挥了手。

外面那群稽查部的看到她和其他人虫交谈，有些已经把手按在了武器上。凤凰的手从礼帽上抬了起来，轻轻摆了摆，他们才将武器收回作战服里。

熟悉的画面，黎歌第二次被一群黑衣人包围着，簇拥往前走。她跟上凤凰他们。这时候再看她坐在轮椅里，左右还是想不通，皮囊之下的骨头应该也到了80高龄，走两步都能断了，为什么？

黎歌垂眸看向端坐着的凤凰，她皮囊下的骨头到了高龄，走两步都能断了，为什么呢？她直接问：“你到底几岁？”

凤凰微微一笑：“你猜？”

黎歌：“30？”

凤凰：“嘴这么甜，我都想割下来收藏。”

好新颖的夸赞方式。黎歌收回她的‘嘴甜’：“80。”

凤凰叹道：“还是丢了喂雀虫吧。”

她似乎不想回答。这算是个高保密问题吗？

也可能她不认为这是个要紧问题。

通道的两旁识别到有人经过，陆续跳出了广告。浮空的广告或大或小，巨幅的有数米高，小的不过笔记本大小。卖枪械的、宣传新品药剂的、倒腾些二手用品的，琳琅满目，经过科技合成后颇有吸引力。

东西虽多，黎歌注意到品牌主要集中有三四个。

她的脸刚从一件旧式眼尾西装广告穿过，凤凰提醒道：“那边的白语培训班，你可得报一个，人虫们的必修课之一就是得学会这里的文字。”

白语？那些她看不懂的文字叫做白语。在队员的指导下，她靠近了报送培训广告的传感器，伸出手腕凑上前，通讯器上立刻被推送了更加详细的信息。包括课程内容、上课地点等等未在电子广告展示的内容。

报名费1万贡献点。

【是否报名？】

退订，退订退订退订。

黎歌火速断开了链接。此时，一阵吵闹声响了起来。

声音是从行李区传过来的。刚才火车只有几个人，显得吵闹声也十分空旷，黎歌想是刚才那6个人行李有问题没有通过检疫。

拐过电子景观区，行李区立着硕大的球体，工作人员球体正上方，举起了行李往球体抛投，有火舌从里面卷起来，把行李吞了下去。

令黎歌诧异的是，刚才那个男人居然顺着球体上焊接的楼梯攀爬上去，一把扯住最后一件行李，在阻止机器人的销毁动作。

他在干什么？

他疯了吗？

“这些不是污染物！”

“这位旅客，我只相信检疫的结果。结果显示里面的东西轻微污染，按照规定由我们当场处理。请勿妨碍公务。”

“都说了没有污染！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辛苦？我们摔下悬崖，濒临脱水和死亡威胁，好不容易带回来的战利品。你这一烧，就烧掉了我们6个将近1个月的收入！我要申诉！转人工，叫你们领导出来！”

机器人扭了扭他的四方脑壳：“申诉？申诉是什么意思？这位旅客，请勿妨碍公务，按规定我必须立刻处理。”

“你怎么就不信呢？我都吃了，如果东西被污染了，我怎么没虫化呢？”

“你，吃过？”

车琪蹲下来，双手搂住那个行李箱：“对啊！我确认了它就是正常食物的味道！”

机器人的脑袋在脖子上360°转了一圈，显示屏变成了硕大的感叹号：“增加污染物一件。”

黎歌警钟大作。

不好！这个人根本没有分清楚天城和穿越之前的世界的区别，他居然以为机器人是可以讲理的！

球体里突然伸出了一只机械手臂。

旋转的吸盘精准地吸住了他的胳膊，力的作用下，他大抵是懵了，而黎歌距离太远，连提示都来不及，就看着机械手将他连同行李箱一把拽进了火炉里！

尖锐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车站！

还在底下的5个人瞬间就吓跑了！

黎歌扭过头，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一样的，隍市也好，天城也好，什么高科技城市，都是人间地狱，根本没有区别！

黎歌忍着干呕的冲动，哑着嗓音说：“他枪法很好，以后会是很好的战士。”

凤凰扬了扬手，示意张三继续往前推：“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