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玉,你还小,一个人住外面不安全,而且你的东西还在家里,我们见面再聊吧。”
甘戟低声规劝着,像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大哥,丝毫不介意裴折玉不是自己的弟弟,但脑子里却滋生出阴暗的念头——
——只要裴折玉回来,他再也不会让他跑出去了。
“我会找人来取的,谢谢你的照顾,拜拜。”
蒙朗毫不拖沓地挂断电话,甘戟听着手机里的忙音,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下一秒手机就砸在了墙上,碎得四分五裂。
蒙朗用行动告诉了他,甘戟如果不是他同母异父的哥哥,那么就只能是他生命中的陌生人。
甘戟脑仁刺疼,争锋相对的两股意志融合为一道声音:
裴折玉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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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朗过上了独居的生活,钟姯请了家政来打扫卫生和照顾他的三餐。
临近艺考,他几乎不怎么去学校了,所有时间都花在了舞蹈室,钟姯时不时就会来看,与顾柔说上两句话。
因为怕影响考试,钟姯暂时没有动裴折玉的户籍,等他考试结果出来了再说。
顾柔一瞬间察觉到哥哥与姐姐的区别,钟姯所有细节都打点得很好,润物细无声地关怀着裴折玉,甘戟的照顾则时不时宣誓着掌控与占有。
“甘戟?”钟姯经常听顾柔提起:“我听说他对裴折玉并不怎么样。”
顾柔忙道:“他最近对折玉挺好的,那个,还来看他表演,给他送冰淇淋。”
说着说着,顾柔发现,甘戟好像的确没做什么。
“裴折玉在学校被欺负,他也没管过吧?”钟姯耸肩:“不过谁会对一个私生子好到哪去,你别误会,我对甘戟没有任何的异议。”
顾柔无言以对,钟姯跑出去抽烟了。
舞蹈室内顾老也在,他听顾柔提起了钟姯,神情一变,跟着顾柔一起来了,等指点完蒙朗的练习,缓缓开口:“我从小柔那听说了,折玉,你见过钟武了吗?”
蒙朗摇头。
顾老叹了口气。
“是我老了,居然没认出你是眉儿的孩子。”
他越瞧蒙朗的舞姿越觉得熟悉,直到听到钟家后,才察觉到事实。
顾老说:“你母亲裴眉是我亲手带出来的学生,当年我还在大学任教,一眼就知道她是个好苗子。”
裴眉以艺考第一名的成绩,进了顾老任教的学府,平时玩玩闹闹没个正形,但唯独在跳舞这件事上刻苦又认真,顾老见这孩子有天赋又真心热爱跳舞,将她视作女儿一般疼爱。
她在学校里有不少追求者,但最后大部分都被她混成了兄弟,裴眉出身不高,所以一直梦想着未来成为专业舞者后,拥有属于自己的家。
“但很可惜,她连大学都没毕业。”
不知在哪次公演中,钟武对裴眉一见钟情,当时的钟武还不是家主,兄弟三人因为家产闹得不可开交,钟武对这些不胜其烦,但在遇见裴眉之后,他甚至愿意退出这场斗争,在钟武轰轰烈烈的追求下,裴眉很快动心了,两人自然而然成了情侣,浓情蜜意时,钟家人找上了裴眉,让她离开钟武,而裴眉也点头同意了。
因为她得知,钟武原来是有家室的。
她无法承受钟武的背叛与欺骗,但肚子里却已经怀上了裴折玉,于是选择退学。
“我挽留过她很多次,但她坚决要离开,后来就再也没有收到她的消息了。”顾老遗憾地说。
蒙朗却有着后半段的记忆,从他出生后,裴眉一直在经营一家舞蹈教室,在小地方还是单身母亲开舞蹈班,总是会遇到各种各样的难题,但裴眉都一一克服了过来,一个人把裴折玉拉扯大,直到有一天老师来通知裴折玉,说他母亲忽然倒在舞蹈室,裴折玉这才知道裴眉原来已经病了很久了。
临终前,裴眉把那枚玉佩交给了他,让他去找甘学真。
“要我说,钟武有什么脸来找你?他难道对眉儿一点愧疚都没有吗,简直就是个畜生!”
顾老想起当年之事,就气得直骂人。
钟姯抽完烟回来,正好撞上,她看了一眼顾柔说:“是的,男人都是畜生。”
顾柔:“……”
钟姯嚼着口香糖,说话时烟草与薄荷气息相融合。
“其实那时候,我爸正在协商与我妈离婚的事,他们俩本来就是政治婚姻,我妈又只生了个女儿,在钟家压力很大,我支持他们俩离婚,不用再彼此折磨,挺好的。不过就在他刚办好手续时,就发现裴眉阿姨不见了。”
钟姯意有所指事情的蹊跷,蒙朗抬头看了她一眼,不过碍于还有顾家两位在,钟姯没有挑明。
钟姯忽然问:“要是爸强行让你回家呢?”
顾老一听就火了:“什么意思?他当年毁了一个裴眉不够,现在还想对裴折玉做什么?”
蒙朗:“不理他。”
钟姯:“好的,裴折玉。”
折玉,犹如玉般纯粹脆弱,却又宁折不弯。
钟姯像是在故意说给谁听,眸光略过某个阴影处。
她早就接到保镖报告,说甘戟最近总是徘徊在裴折玉身边,问她要不要处理一下,刚才去抽烟时,钟姯就发现了甘戟,那模样,钟姯一眼就看出来他根本没把裴折玉当弟弟对待,她也不想与他多作纠葛,转头回来问了裴折玉的想法。
裴折玉吃软不吃硬,她不想最后弟弟被这人逼得走投无路。
等阴影处的人消失了,钟姯凑近裴折玉,说:
“仔细想想,裴姨是怎么能那么彻底音讯全无的呢?她的腿伤又是哪来的。”
裴折玉记忆中,他们那个舞蹈室里三天两天就有人来闹事,就像是和谁杠上了一样。
“等我考完。”蒙朗说。
顾柔在一旁呜呜呜:“你们不要影响考生心态了。”
钟姯满不在乎地耸肩。
“没事,考不上就捐点钱塞进去。”
蒙朗十分配合地说:“我不想努力了,姐姐给个机会!”
顾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