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禾六步见面的次数不多,一个是高高在上的城主,一个人瞎了眼的秀才,若不是有画束洱这层关系,可能两人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长老知晓?”垫吧两口缓了下胃部的不适,禾六步开了话头。他口中的长老是画束洱,画家家主另有其人。
微微点头,岑无疆如实相告:“画笏已去信,过不久老师便能收到。”
“四个孩子去,危险,路上带上蜂鸠,他探路还行。”禾六步话语里的关心与他的语气没有一丝一毫的关联。
“学生知晓。”
岑无疆作为一名学子,在这些通过科考上任的官面前自称学生并无不妥。
禾六步狭长的眼睛挪到镜袖身上:“你,不错。”
“嗯?”镜袖诧异,有些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慈幼局不错。”接过管家递过来的汤,喝了一口后他说:“我知晓福象城西情况,分身乏术且没有太好的办法去解决。”
“富豪们自保自利,想从他们手中抠出一个铜板难如登天。”禾六步把情况陈述给他们听:“所以你很好,有困难来找我。”
“啊,好。”镜袖没想到这人比王静钧要坦诚得多,有些难以接话:“多谢大人。”
摆摆手示意镜袖不用在乎礼数,禾六步转头考教起了岑无疆的学识。
与王静钧浅显的问答不同,禾六步问的问题有些奇怪,东边什么时候刮西风,流江什么时候涨汛,从安福到源都有几条路可走等等等等。
里头包含着其他意味。
镜袖装自己不知道。
待到月星高照,外头有人匆匆来报,在禾六步耳边低语几句,禾六步还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脸,他抬眼望着岑无疆,最终还是没有提出什么要求。
“照顾好他。”这句话是对镜袖说的。
镜袖点点头,这句话里包含的意思他很久没有在福象感受过了——他的作用就是照顾好岑小,其他的都是小事。
“镜袖哥很好,不止能照顾我。”岑无疆自然地接过禾六步的话头。
禾六步定定看了他两秒,才终于正视了一次镜袖。
“嗯,我会有机会看到的。”说罢,留下管家给他们后便和侍卫大步离开。
目光追随禾六步离开,直至看不见,镜袖问管家:“大人每天都这么忙?”
为两位添上茶,管家透出些许真情实感:“大人是个好官,安福在他的治理下比大源大部分地方都要安稳。”
代价就是这位大人自个儿忙忙得脚不沾地,连饭都只能抽时间吃。
镜袖站在自身的角度还是不信任这位城主大人,但也不否认这位大人真的是个好官。
第二天一大早门外便被敲响,原来是胡俊也把两小只送了回来。
他昨天去城主府之前怕会有人对他们不利,便暗示岑贤去找林瑞两家,有个庇护总是好的。
谢过胡俊也,镜袖瞧着他身后的两个瑞家人。
他是不是也该培养一些自己人……
“怎么不来瑞家?”胡俊也胡子刮了,年轻了好几岁。
不跑商的时候胡俊也还是挺注意个人外貌的,毕竟要在城里和人谈生意,头面还是要的。
胡俊也,应该说丫口寨剩下的人已知晓被屠村的原因,他们怎么也想不到是因为一条“运输线”,而丫口寨人他们被选中的“落脚点”,后来因为剩下的这些人太难缠,陈五被迫开辟新的运输线,人力物力成本往上升了不少。
这些消息都是从岑无疆那知道的。
胡俊也对此感激不尽。
“待不了太长时间,不想太过叨扰。”镜袖与胡俊也解释:“多谢胡叔对两个小孩的照顾。”
“瑞祥昨前天还在念叨你,离开之前可以去看看他这个孤寡老人。”胡俊也调侃,随后正色道:“夏季瑞云的生意太好,很多人都想让我们开分店,但瑞祥还在犹豫,你们也知道,我们的目标……若是可以的话,劳烦二位能给个建议。”
镜袖手指动了动,他开玩笑:“胡叔,我可是个利己的商人,有钱我怎么可能不赚。”直视胡俊也的眼睛:“跑商也需要好马匹,客人才放心不是。”
瑞家的问题在镜袖看来完全不叫问题。
报仇是瑞家的主要目标镜袖完全了解,只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吃喝住行什么不要钱,镜袖视线往下,看向胡俊也腰间别着的剑,更何况一把好兵器的价格更是不可估量。
胡俊也一愣,他是个一点就通的人,爽朗笑出声,拍拍镜袖的肩:“我知道了,我会转告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