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暄出去洗澡,立春自然就进来了。
公主知道立春并未见过陈延,马上跟她讲了原来陈延是突厥王子的事。立春先是震愕,缓缓的变成颓丧,默默的流出泪水。
“现在,你如何打算呢?我知道先前你已经决定嫁给他了。”
“他只能留在这里了,是吗?”
“多半是这样。”
“原来如此……”
此刻立春想起一路上那些突厥人对她的态度,如今是了然了——“原来,这次还是我连累了殿下。”
“不说什么连累,我也没什么,就是出来一趟远门。现在的问题是,你还愿意嫁给他的话,就也只能留在这里了。而且,事情顺利,将来他就是汗王,你想就知道了,不可能与你成为寻常夫妻的。”
这话是最切中要害的,立春就哭出来了。
第一次出现了这样罕见的情况,是立春靠在公主的怀里哭了起来。
立春正在不知所措地哭着呢,刚才闯进汤池的可兰公主的大驾便来到此处——她一进来,就对着晋安公主问:“你就是母亲的贵客,秦将军的夫人吗?”
她说的是突厥话,那位出现过的译官刘昭将她的话翻译给公主和立春听。
公主依然坐着,立春也还靠在她怀里抹眼泪,她打量眼前这一脸朝阳傲气的少女,回答:“是的,那你又是谁?”
刘昭马上又将这位公主的话翻译成突厥话。
“听好了,我是迦毕可汗和兰那可敦的女儿,我叫可兰公主。刚才我看上你的丈夫了,你将你的丈夫让给我吧。”
刘昭一听这后半句话,双目放空,不太敢照实翻译。公主和立春马就能看出来他的为难,公主就问:“这位突厥公主说什么了?赶紧照实说出来。”
“我——我——小人不敢说。”
“有什么不敢说的,你照实说,这是你的职责。”
“她——她说——她看上您的丈夫了,让您将丈夫给——给她。”
“什么?!她真说这话了?”
“是的。”
晋安公主真不敢相信居然有女人会如此直白地提出如此荒谬的要求,而提这要求的是突厥人的公主,还似乎只是乳臭未干的小丫头!
不过,真因为是年纪小,就初生牛犊不怕虎吗?
晋安公主再次仔细打量对方,俩人对峙的模样气势倒是有几分相像。
此时的立春也是被眼前的状况惊得忘了自己的悲伤,与她的公主同仇敌忾起来。
突厥公主可兰见晋安公主久久不能言语,还以为她是默许了呢,就又进一步提出具体要求:“我听母亲说,你已经怀孕了,本公主赐给你我们突厥人最好的补品,你就好好休息,此后就由我来陪伴秦将军了。”
这真是不好干的活啊——对于这句话的翻译,刘昭依然左右为难。
“她又胡说八道些什么了?”
“她说,她说公主殿下您怀孕了,她要送给您突厥人最好的孕妇补品,请您好好休息。”
“刚才她说她要我的丈夫是什么回事?你问问她,为什么要说这种奇怪的话?”
“那是开玩笑的,突厥人的玩笑。”
“是吗,我觉得你不太老实。不管她说什么,你替本宫告诉她,别人的丈夫是不能讨要的。这是做人的基本道理。就算是突厥人也不例外。”
这话刘昭听了,就只有一个想法:我还能教训突厥公主吗?我还是赶紧逃命去吧,这份工作太危险了。